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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都在笑,苗賢妃對面坐著的是剛復位不久的二皇子妃陳晚晴,陳晚晴也在笑,但是卻有些笑不出來。
沒孩子成了她的心頭病,她沒孩子,對頭卞寶云不僅恢復成側妃,還生下長子,府里那些曾經對她噤若寒蟬俯首帖耳之人有些也開始慢慢倒向卞側妃。卞寶云也是作為大家宗婦培養長大的,以前天真爛漫的性情改了不少,如今經歷了一遭,反而成長不少,開始籠絡二皇子,陳晚晴有了分庭抗禮的對手,哪里安心的起來。
苗賢妃則是因為兒子長大了,有了自己的想法,偏偏皇上這幾年沒有選秀,無法為兒子挑側室,自己送去的宮女兒子又不要。兒媳婦身子骨纖細,一看就不是好生養的,兒子卻表現出情圣的特性,讓她有些不安。
她自己是可以不賜側室,但若是太后和皇上賜下,兒子后院鬧起來,也不是一件好事。
但現在是兒子新婚,嫁妝今兒已經提前送了過來,滿滿當當的一百六十抬,俱是不俗,看的出來孟家家底還是很厚的,再有平叛貴州,孟氏兄長孟諺以十七歲之齡,生擒賊首,皇上親口封他,算是很爭氣,她也該把給兒媳婦的禮物多添上幾件,顯示自己對孟家的重視。
眾人心思各異,但都哄著龐太后,只聽說喜轎進了宮門,龐太后才叫散。
蕊娘抱著寶瓶,正在喜轎中,她想法很多。
頭一件就是皇子身邊的其他女人,如通房侍妾這些常有,自己要如何對待這些人,第二件是夫妻敦倫的事情。想到這里,她把頭恨不得埋在寶瓶里,好煩惱啊。
六皇子卻是樂開了花,今兒和同為新郎的五皇子打了個照面,二人身上都是新郎服,對視一眼,目光挪開。五皇子雖然沒娶到蕊娘,但寧安侯桂家顯然門第更高,寧安侯也是老將,他也不虧,六皇子則是覺得自己這一年身量長高不少,相貌更英武,今兒看起來更神氣,所以覺得即便五哥按照年紀在自己前面,他依舊不輸。
他們是皇子,不需要親迎,由親衛及禮部官員過去。
喜轎到達皇子所門口時,六皇子看到抱著寶瓶下轎的窈窕的身影,只覺得胸中如擂鼓一般響個不停。
蕊娘抱著的瓶子已經被人娶下,皇家大婚和尋常人家先拜天地不同,跨過火盆,就要先進房中,到次日再拜見宮中長輩。
她曾經在兆祥所待過,那是公主住過的地方,皇子住的地方不知道會不會大同小異?
還在想著的時候,只覺得周圍圍著不少人在說話,但都壓低了音量,很有分寸。蕊娘最怕那種鬧洞房的,以前聽說好多什么吊一個蘋果讓新婚夫妻搶著吃,這對于兩情相悅的男女當然很好,可是對于不熟悉的人,就剩兩個字“尷尬”。
這些尷尬現在好像都避免了,因為喜娘就笑道:“請六殿下拿起秤桿挑起喜帕,從此稱心如意?!?
蕊娘趕緊擺好表情,其實說起來,她所見過的男子中,除了親哥哥,親表兄,也就是六皇子最多了,兩人倒不是全然陌生人,故而嘴邊緩緩拉出來一抹笑容。
掀開喜帕,六皇子見妻子眉眼彎彎,笑的都沁出蜜似的,自己也是不自覺笑出來,又想再看看她的眼睛,蕊娘也和他對視一眼,只覺得六皇子之前還只是個意氣用事的少年,如今一年未見,俊俏不凡,也更英武許多,難怪別人都說他是宮中生的最好看的皇子。
而六皇子先是因為見到蕊娘歡喜,再細打量她容貌,實在是覺得她平日不著妝時如出水芙蓉,今日打扮起來卻更端麗冠絕。
二人又對視一眼,蕊娘發現六皇子眸中濃濃的喜意,又是微微一笑。
這樣貌若金童玉女的一對璧人,喜娘和命婦們大加稱贊。今日前來的命婦,就有曹蘊真、龐允之妻承恩公夫人等等,這兩位一位是宗正之妻,另一位是外戚之首,蕊娘等六皇子出去敬酒后,也是對她們很尊敬,并不拿大。
人最怕的就是因為身份的改變而膨脹,到最后,都記不得自己是誰了。
別看蕊娘方才在揭蓋頭時羞怯,這個時候卻是落落大方,她先道:“真沒想到是派你們兩位過來,我倒也不必愁了?!?
曹蘊真生性平淡,見蕊娘如此和氣,她臉上也好看多了。昔年,她是曹國公嫡長孫女,金尊玉貴,蕊娘不過是個從宣府投親的人,還要做冷板凳,如今兩人位置雖然相差不多,但是到底她是皇子妃,還是不同。
“殿下何須發愁,您也是在太后跟前長大的,如今又是皇子妃,何須杞人憂天?!?
龐允的夫人是六皇子的姨母,她長的和苗賢妃倒是有幾分相似,為人也是看起來很端莊賢淑,說話就更親近些了:“原本我聽說六殿下這里指了兩位女官來,不巧,六殿下禮賢下士,把這兩位賞給了人,后來賢妃主子那里一時半會兒也沒選好人?!?
這是在透露六皇子身邊沒人,蕊娘聽出來了,心里一喜。
丈夫這里沒旁人,正好適合自己培養感情,再者,六皇子主動把宮人送走,那也是疼自己,一瞬間對六皇子也多添了幾分好感。
此時,六皇子和五皇子兩位新郎都在前面敬酒,二皇子和四皇子平日和六皇子交好,兄弟三個湊在一處好不快活,這次二皇子起復也有六皇子從中出力,甚至卞側妃的長子出生,也是他請宮中圣手過去。故而,二皇子即便懷疑六皇子的用心,面上還得親親熱熱。
五皇子的交際就沒六皇子這么活泛了,但他也是皇子,眾人不好冷落。
也不知曉皇子們何時回來,蕊娘等命婦們都走了之后,重新打量自己所在的這間房,說起來就一個字“新”,里邊擺設都是一應新的,連胡桃木的桌子都油亮發光。
這里在內里服侍的宮女也不過兩個,一個叫喜鵲,一個叫鶯歌,這倆人俱十二三歲,梳著丫髻,嘰嘰喳喳的,顯得很活潑,但也很好相處。
這讓蕊娘心中舒了一口氣,丈夫沒有別的小老婆,這里的宮女也很好相處,就是丈夫本人,似乎對她也很是喜歡。
比起蕊娘的舒心,頭一個不舒心的就是桂迦南,尋常人家婚前預備一兩個通房也很正常,但越不過正妻的次序去。桂迦南吧,嘴上說的不在意小妾,其實心中也是恨不得一生一世一雙人的,否則為何想下嫁,就是這個原因。
但是偏偏皇家不會看你是侯府女兒就任憑你來處置,六皇子那兒是有親娘,他的通曉人事的額宮女是由苗賢妃插手,這合情合理,但五皇子親媽死了,養母旁皇后瘋瘋癲癲的,郭貴妃不敢作主。還是龐太后把身邊的兩位宮女賜下,皇太后身邊就沒有庸人,一般太差的,根本到不了太后那兒去。
這兩位已經是龐太后怕太出挑,越過五王妃的次序去,專門挑了兩個稍微老實的。
哪里知曉桂迦南還是有些不滿,一個尖下巴,滿臉的狐媚相,另一個又太伶俐些。
再有,五皇子這里秩序井然,非常安靜,因為五皇子就是愛靜。命婦們誰也不敢多說,揭了蓋頭也就走了。
這倒不是命婦們對桂迦南有什么意見,純粹是因為五皇子為人不如六皇子熱鬧,六皇子平日雖然不似二皇子那樣四處與人為善,還傲慢些,但是好歹六皇子還常常出去交際,而五皇子常常閉門謝客。
不知道這些緣故的桂迦南,總覺得別人怠慢她。
……
半夜時分,六皇子陸令嘉踏著月光回來了,原先皇子所只有他一個人,回來也最多幾個太監宮女,但那些都是下人,他也不可能說什么心理話。
如今還未走進門,就見窗戶里透出的橘黃色的光,他心里也是一暖。
有妻子的地方才叫家,這準沒錯的。
進門而來,蕊娘頭上的冠帽已經卸了,滿頭青絲挽成了一個小髻,臉上已經梳洗過了,稍微湊近點,就能聞到清香。
他并不急色,他身上帶著酒氣,蕊娘見狀迎了上去,他卻避了一下:“我讓人先打水洗臉,別薰著你?!?
蕊娘笑道:“不當事兒的,殿下?!?
“怎么還喊殿下?”陸令嘉有些不滿。
蕊娘一愣,又試探的道:“王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