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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婉正色道:“六皇子年紀又小,他反而是最安全的,你怕什么。”
蕊娘搖頭:“我看他的心思最深,他既娶了我,還沒得罪二皇子,這可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還得了皇上的歡心,聽聞皇上把兵部的差事也交給他了。”
女兒的話正好敲打在她的心上,韓婉一凜:“但凡男子功利心太重,女人們就不那么重要了。”
“就是這樣。實不相瞞,如今娘您別看太后還高高在上,可太后娘家人無得用之人,那個龐允上次還黨附二皇子被訓斥了,別的人更是不成氣候。至于晉王,文治武功都平平,只不過因為是小兒子,所以在太后那里得寵。皇上和太后貌合神離許久了,甚至非常反感,太后身邊的女官常常被裁撤,現下用的那位是晉王府送上來的,這足以說明太后的控制力已經削弱了。我們這些如今看起來龐系人鮮花著錦,烈火烹油之勢,可轉眼情勢之下,您看將來又會如何呢?”蕊娘就是怕自己赴了竇王妃的后塵。
六皇子選自己成親,一是因為母親曾經是皇上喜愛之人,皇上從見到她相貌的第一眼,蕊娘就察覺到不尋常,選自己能得到皇上的另眼相待,二也是因為她是龐系推出的人,太后絕對不會反對。
至于對她本人的喜歡,肯定也有,但是這些喜歡占不了多少。
韓婉心里有了一個主意。
三皇子妃王氏是一百二十抬嫁妝進門,魏國公府的四皇子妃郭氏卻是一百六十抬,并沒有像郭妙儀說的準備一百二十抬。
宮中半年內進了兩位皇子妃,宮里熱鬧的緊。
三王妃王氏性情溫柔沉默,某種程度而言,很沒有存在感,據說三皇子這個老實人最寵的還是側室,肚子都已經揣上了。四王妃稍微好一點兒,也沒聽說四皇子喜歡誰,但是四皇子據說和老丈人魏國公世子性情更相投,兩人都信奉修道。
蕊娘則開始幫著母親打理家務,韓婉也是火急火燎的準備嫁妝,這次她也是準備了一百六十抬嫁妝,孟家家世上不如人,但是嫁妝不能輸人。
雖說之前也有準備,但是真的準備起來也是心累,還好有蕊娘協助,一項項一條條她都條理分明,辦事細致,難得的是耐心十足。
自己偶有不耐煩的時候,蕊娘都道:“沒關系,娘,如果珊瑚盆景沒了,我看那一盆玉石的也可以。玉石琳瑯,也是極好啊。”
“成,那就把那盆玉石花樹拿放在前面,這般就增加兩柄玉如意。”韓婉同意。
蕊娘卻道:“您不能把這些都給女兒,哥哥眼看班師回朝,到時候也要娶媳婦兒了,總歸要留些給嫂子。”
韓婉搖頭:“給你嫂子的怎么會沒有呢,你就放心吧。你哥哥前些日子還托人送了不少東西給你添妝呢,難為他一個男人,心還這么細。”
“哥哥是內秀。”蕊娘卻想自己的哥哥會給自己找個什么樣的嫂子呢?
春去秋來,韓老夫人也送了不少添妝過來,同時也是告訴蕊娘宮中情勢:“現下皇子們都住在皇子所里,開府修建府邸之事恐怕沒有那么快。”
也是,當年二皇子成婚都快二十了,府邸是從他十五歲封王時就開始建的,如今朝堂戰事吃緊,四位皇子在同一年成婚,恐怕就很難全部一起開府了。
那么這意味這四位皇子妃都要同時在皇子所生活,還是低頭不見抬頭見的。
蕊娘素來就不喜麻煩之事,但是現下既然準備嫁入皇家,她心態倒是努力放平:“這也是應當,在宮中也能多孝敬長輩,若是一股腦兒的都出去開府里,宮里也冷清。”
韓老夫人心道果然她說蕊娘非常合適進宮,甚至比嫣兒還合適進宮,在宮中的生活繁瑣、枯燥、規矩大、陷阱多,能活下來的實在是不是常人。
連龐皇后近來聽聞常常無故發笑,神態癲狂,今年中秋、重陽都已經看不見皇后身影了。
提起龐皇后,韓老夫人也是和蕊娘道:“這女人啊,千萬別較勁,龐皇后一生要強,對妃子們想當妾和奴婢看,可宮里不同,宮中皇上身邊的一條狗若是得寵,那都得小看護著。一定要心胸開闊,方能活的舒心。”
“我知道了。”蕊娘知曉韓老夫人也是好心,這是變相勸說自己不要嫉妒,女子一旦嫉妒就容易由愛而生怖,男人變心又快,若是太執著于情愛,恐怕自己反而受傷。
可她也不會甘心的,若是能調教就調教,不能調教她也有脫身之法。
眼見蕊娘這般乖順,韓老夫人也放心了,主要是孟家格外不同,韓婉和孟玨過于恩愛,很容易讓人造成假象,似乎天下所有夫妻都是這般恩愛。
“對了,晉王世子的婚事也馬上到了,晉王妃倒是操持的起勁。說實在的,還好沒有嫁過去晉王府,那晉王世子妃都還沒嫁過去,我聽說晉王妃送了四個貼身丫頭過去,世子的生母也送了幾個丫頭,嘖嘖,到時候那曹姑娘,我看著跟小孩兒似的,怎么管這些人哦?”
蕊娘聽了,想起晉王妃那個精明的樣子,也是打了個冷顫,這位可是個厲害人。
且晉王看起來威武雄壯,至少可以活到七八十歲,晉王妃雖然不得寵,但是有這個位置在,一輩子都可以壓制兒媳婦。
但蕊娘卻也沒什么高興的,她樂于見到曹慈因為陷害曹蘊真被揭發,陷害自己受到懲罰,而非這樣又陷入下一輪后宅爭端中,她進去的日子不好過,可同時她也會折磨其他人。
真是冤冤相報何時了。
蕊娘笑著岔開了話題:“外祖母,我聽說表嫂有了身孕。”
“是啊,她最近有了身孕,怎么了?”韓老夫人問道。
蕊娘看著韓老夫人道:“我在禁中聽到過一件事,那還是去年的事情了,當時有人向二皇子告密說表姐和人私奔,還明言是我挑唆的。祖母,我是這次見到我娘才知曉表姐的事情,可是您家中的細作是真的要查了?若是一旦被人揭露,表姐如何存活于世?包括連韓家,也有欺君的風險啊。”
韓老夫人一瞬間就想到了一個人,她是不太喜歡郭妙儀,但圣旨已下,郭妙儀進府后,即便沒生孩子,家中也讓她管家,無論她怎么轄制韓羨,家里的人也并沒有多說什么,沒想到她居然做出這種事情來。
這個郭妙儀小動作太多了,蕊娘原本想著以其人之道還其人之身,但是想起表哥韓羨畢竟對她很好,數次穿梭在她和六皇子之間不說,在自己進宮后,也是他一直用人脈照顧自己。
所以,最后蕊娘還是打消了這個想法,只是把這件事情透露給韓家知道,讓韓家人嚴格管束她,韓家舅父如今已經權位低,正要保住自己的權位,怎么可能會容許郭妙儀作亂。
韓婉知道這件事情,欣慰的對她道:“得饒人處且饒人,她自然會多行不義必自斃,卻不能出自于你的手。在你這里,韓家對你有恩,甭管,這個結果是不是你需要的,世人會這般看待。”
“女兒知道。”
立冬之前,蕊娘和娘一起去了一趟寺廟,她跪在佛祖面前,一來祈求父母兄長身體健康,二來祈求自己一生順遂。
韓婉和她同時起身,蕊娘卻和韓婉說起一件事:“娘,我聽說有人靠賣度牒賺錢,是不是?”
“這有什么是不是,哪個官員手里沒點度牒,家族子弟犯事了,只往那廟里一跑,什么事都沒有了。”韓婉冷嗤道。
蕊娘心想自己也要度牒,平日和六皇子關系好點,若日后倒龐之時,自己也能去寺廟避世,保一條命,未嘗不可。
她就緩緩一笑:“娘,女兒也想買幾張度牒玩玩。”
不知蕊娘已經有出家避世的心態,六皇子剛剛打馬從古北口回來,他先去跟皇上覆命,又去苗賢妃宮中請安。
苗賢妃知曉兒子要過來,準備了滿滿當當一桌酒菜。
宮里的母子關系也不似尋常母子,見一面也難得,六皇子常常以孝子自居,時常有空就來請安,但他是男子,到底許多事情算不得細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