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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于曹慈的話他不信,可是二哥的話他很難不信。
第34章
蕊娘趁著天氣不錯, 讓小安子等人挑了水過來盥洗頭發,她喜愛在水里滴幾滴薔薇水,這樣頭發上就會自然帶著香味。頭油雖然好用, 但是那種太過膩香,香味也俗氣。
在宮中規矩甚多, 但所用之物也都是天下最上乘的物件兒, 尤其是蕊娘現下最受龐太后寵愛的情況下。
“難得太后娘娘今日讓您歇息一日, 您梳洗完還要等著頭發干,這一日又這么過去了?!碑嬈敛粷M。
蕊娘笑道:“這不是應該的嗎?以前我在家中都是隔日就洗頭發, 進宮后反而諸多不便?!?
要說現在什么地方最安全,那還得是太后這里, 太后雖然被傳身體不如往昔, 可虎死余威在, 更何況她還未死,仍舊不令人小覷。
頭發洗完用細棉布絞干,蕊娘索性在門口坐下,一邊做女紅, 一邊曬頭發。
反正她這里一貫是很清靜的, 無人過來。
今日卻是破例了,她繡的有點累了, 抬頭卻看到六皇子正一臉不善的看著她, 而她身邊的人不知道何時已經都退下去了。
蕊娘身邊服侍的人不多, 因為她在這里曬頭發, 還特地把她們打發走了,現下……倒不知是什么情況了?
“給六殿下請安, 不知您要過來, 臣女儀容不整, 請您恕罪?!比锬镖s緊放下女紅,起身行禮。
六皇子見她烏發垂散兩邊,露出巴掌大的臉兒來,顯得那么的風致楚楚,微風吹過,她整個人倒是讓他想起一首詩“曉貯露華濕,宵傾月魄寒。家人淡妝罷,無語倚朱欄?!?
淡妝嫻雅清麗脫俗的白牡丹,的確是花中之王。
不知怎么,他所有的怒氣都平復下來,只是冷哼一聲:“你就是一直這樣子,看似脫俗,實際上滿腹算計嗎?連我都差點被你騙了。”
蕊娘微睜雙目,她都不知曉六皇子在說些什么,但她知曉這個時候不是發火的時候,她得清楚是誰在她背后搗鬼?
在這個宮里,你沒有惹別人,卻被人攻訐,那么只有一點,你擋著別人的路了。
“六殿下,你在說什么?”蕊娘一臉懵然不知的樣子。
原本六皇子是不準備說的,但他還是進來坐下,壓抑著怒火,小聲道:“你既然千方百計的進宮了,為了二哥不擇手段,怎么那么快又放棄了呢?你手段卑鄙,行事鬼祟,卻眼光不長遠?!?
他不忍相信蕊娘會如此,但聽二哥所說,他更多的是蕊娘辜負了他的信任??蓮亩绺∵M宮到這里,一路上,他又覺得蕊娘怎么這么壞,她既然已經這么壞了,就知曉二哥如今是名義上的長子,很有可能坐上那個位置的。
“你為何要如此污蔑我?”蕊娘眼淚“唰”的流下,十分委屈。
六皇子見她如此,別過眼睛道:“我不妨告訴你,你做的事情已經是敗露了?!?
“笑話,我行的正走的端,從來沒有做過任何事情,你就是想讓我死,也該讓我做個明白鬼吧?!比锬锸呛苊黠@能察覺六皇子的態度從暴怒到現在的平靜。
她在哄他說出原委,六皇子卻不知曉,只見她眼睛瞪的很大,淚水漣漣,快斷氣的樣子。
他略加思索就把事情原委說了:“今日我過去后,二哥說起你的事情,有人查到你表姐是與人私奔,其實是你攛掇的,正是因為你攛掇你表姐走了,才有今日你進宮的待遇。進宮之后,你先后挑撥二嫂和卞氏,原準備漁翁得利,哪里知曉皇上并未如你所愿。后來,在二哥側妃定了之后,你又要劃清界限找下家,是不?”
“我表姐未死,而是與人私奔了?”蕊娘眼淚都忘記流了。
這事兒恐怕二皇子早就知曉,所以特地和陳晚晴偶遇,否則為何那日那么巧,這一切就對得上了。
六皇子見她表情不似作偽,點頭后還睨了她一眼:“她們如今在襄陽府。”
蕊娘笑了:“總算人還活著,多謝六殿下告訴我?!?
六皇子都被她氣笑了:“你在意的是這個?”
“別人污蔑我,我百口莫辯,又能如何呢?我只知曉我進京后,表姐待我最好,得知她去世,我傷心難過,舅父他們讓我進宮,我百般不愿意??晌夷俏槐砩瑓s曾經在承恩公面前力陳我的美貌,我外祖母擔心我被唐突,被迫答應進宮。”蕊娘說到這里,面上全部是憂愁和恐懼。
六皇子沒想到她居然在之前就被人在龐允面前說過,他看向蕊娘,即便洗盡鉛華,她依舊還是這般美的讓人心驚。
可是,六皇子不明白:“為何你表嫂要那般說?”
韓羨雖然不喜其妻,但眾人也都知曉那是魏國公府的閨女。
蕊娘笑了:“六殿下,這還能有什么呢,她這般說我的時候,僅僅只是在我外祖母壽宴的時候見過我一面,心生警惕,早些鏟除我罷了。此事是我外祖母親口所言,所以我才決定入宮的,入宮后,我因為家世和年紀,和曹慈住在西邊,卞姐姐當時和二皇子妃住在東邊,我父親之前只是個福州參將,即便她二人同歸于盡,曹慈可是兩廣總督的女兒,身份要遠高于我,我怎么可能會有那樣的想法?”
見六皇子還是沉默,蕊娘繼續道:“今年年底,家父家母就要上京,我早已和太后請旨出宮探望,到時候我爹娘會留我在家。我爹爹這一輩子只有我娘一個人,我呢,也只想找個只有我一人的男人,所以那日你問我是怎么想的,我只能說我從未喜歡過二皇子,也從未對他有意。莫說他差點做了我的姐夫,就是要我做正妃,我都未必愿意。”
說到最后,她站起身來,“六殿下,你今日雖是過來興師問罪,但還是給了我解釋的機會,別人怎么誤會我,我管不著,但是只要有一個人信我,我就心安了,反正我也要離開這個是非之地了。”
六皇子聽到最后,看向蕊娘:“起初我聽到曹慈說起,我是不信的,是二哥那邊說起,我才有所懷疑?!?
“二皇子和我只有幾面之緣,他懷疑我不信我,更信他枕邊人這很正常。六殿下你為人光風霽月,我不想讓你懷疑我的人品。”蕊娘抿唇看著他。
六皇子沉吟片刻,才問道:“你真的從來都對二哥沒有任何想法嗎?”
蕊娘很堅決道:“沒有,若非一開始二皇子是說受我表兄之托,興許我都不會接受任何別人的示好,這點您是很清楚的。我若真的是這樣汲汲營營的人,難道以我的容貌和太后娘娘對我的寵愛,我真的會如此嗎?”
“聽你這么說來,日后我也不必為你們的事情再操心了。”六皇子深吸一口氣。
蕊娘淡淡一笑:“我在太后這里,固然還有命活,若是出去了,就看今日,恐怕不會有活路了,只盼著您記得我的冤屈,我也就瞑目了?!?
六皇子道:“哪里就到了這個地步。”
蕊娘搖頭,卻怎么也不再多說一句了,甚至都不行禮了,只道:“你走吧,以后也別來找我了,就怕被別人看到了,可能又要傳出什么難聽的話了?!?
她怔怔的看著前方,再等畫屏她們過來的時候,發現她手冰冷,連忙把人迎了進去。
“姑娘,奴婢看您頭發干的差不多了,還是休息一會兒吧?!?
蕊娘翻了個身,她不是在害怕曹慈二皇子以及陳晚晴卞寶云,而是覺得六皇子為何要把這一切都告訴她?
他不像是來興師問罪的,反而是事無巨細的把事情告訴她了,看似莽撞膽大,其實心細如發,有自己的判斷能力。而二皇子這種人才是真的恐怖,只是因為她父親不接受延攬,就立馬羅織證據針對她,就像一張大網網住她,也難怪韓老夫人臨走之前要提醒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