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卞寶云不好意思道:“真是對不住,三公主今兒有些不舒服我陪了她半天。”
曹慈氣呼呼的,翻了個身,用實際行動表示自己不爽。
次日一早,蕊娘陪四公主讀書完,沒有像往常一樣直接回去,而是向四公主求了個人情,讓她宮里的小太監拿著腰牌帶自己到宮中畫室觀摩畫作。
流螢不解道:“姑娘,那畫室還有好遠呢,您要看畫,日后看的功夫還不多呀。”
“傻姑娘,你知曉什么。你說二皇子現在多大了,甚至三皇子和四皇子都多大了?我外祖母說表姐進宮頂多不超過兩個月皇上就會下旨的。你看現在誰優勢更大?”蕊娘笑道。
流螢想了想:“二皇子十八歲快滿十九歲了,他是因為守制才推遲了婚事。之前嘛奴婢一直以為是晚晴小姐,現下看來倒是卞姑娘優勢大。”
蕊娘點頭:“是啊,陳晚晴的娘雖然是公主,但也不是太后親生的,只是被太后撫養。她父親曾經是錦鄉侯世子,可因為早早去了,爵位又被錦鄉侯襲了,雖說錦鄉侯現下對她很支持。可她比不得卞寶云,卞寶云的爹是從一品的將軍,家族龐大,還是荊王外甥女,最重要的是她比陳晚晴更有才情。”
流螢道:“可陳姑娘也是個巾幗不讓須眉的女子啊。”
“就是這樣,我見她平日不喜詩詞歌賦,覺得那是酸腐文人讀的,比起這些她更愛看治國經邦的事情,甚至她總把事情做得完美無缺,滴水不漏。她有這么些好處,可她有一點不好——”蕊娘沒有說下去。
她之前懷疑二皇子曾經在九曲橋,陳晚晴也去過九曲橋,在之后,陳晚晴掃除了最大的對手曹蘊真。
陳晚晴什么都好,就是太霸道,尤其是對二皇子,幾乎視為囊中之物,卻沒想到皇上突然神來一筆要考她們。
在皇上那里,卞寶云比她出色,在后宮淑妃這個寵妃也能幫卞寶云說上話。
那么陳晚晴的地位的確是懸了。
蕊娘已經非常敏銳的知曉陳晚晴可能要下手了,但她具體怎么下手自己不知道,就留了畫屏在屋里守著,她也白日不必回去,以免節外生枝。
此時,陳晚晴正關上門,和來看她的慶宜長公主說話。
慶宜長公主心目中的女兒一直都是驕傲明媚的,哪里見過她這般,因此道:“我看方才你和卞寶云都在三公主身邊,論關系,你才是三公主的嫡親表姐妹呢。你怎么仿佛矮了她們半截似的。”
“娘,卞寶云不僅色藝雙絕,家世出眾,而且她比我會討人歡心。三公主很喜歡她,什么悄悄話都同她說。”陳晚晴非常挫敗。
慶宜長公主扶住她的肩膀道:“那現在宮里也是多偏向她嗎?我留給你的人,你問過沒有。”
陳晚晴點頭:“淑妃那兒有位嬤嬤同我說,皇上曾經問起這幾位姑娘如何,淑妃您也是知道的,她兒子是完完全全二皇子的跟班,所以她大力推薦卞寶云。說實在的,我看皇上很喜歡那位孟姑娘,但是她家世太低,被趕鴨子上架來的,無法和卞寶云相提并論。”
“淑妃最受寵了,她兒子是二皇子的人,若二皇子登基,憑借著推舉之情,未來皇后都會感激她。二皇子這些弟弟中,四皇子和六皇子是他追隨者,可皇上和二皇子相較于四皇子,明顯更喜歡六皇子。淑妃有這一招,四皇子日后作為未來皇上的親兄弟,肯定地位大增,興許還能封個世襲罔替的王爵之府,這個買賣不虧。”慶宜長公主已經想到了這些。
陳晚晴聽到這里,已經下定了決心:“娘,您放心,女兒知道該怎么做了。”
慶宜長公主道:“人選你找好了嗎?”
“找好了,她的家人名單我現在給您,只要捏住她宮外的家人,一切和我無關。”陳晚晴把一張紙條塞給了慶宜長公主。
連慶宜長公主都不知道女兒準備怎么辦?
只是隔日就聽說卞寶云手上和腿上都被湯婆子燙成的水泡,甚至要臥床休養治療,不能下床走路。
連蕊娘也被嚇了一跳,她沒想到居然是因為這個,當時只是她和流螢的無心之語,卻被有心人利用了。
卞寶云還渾然不覺,只道:“昨日也太冷了,我就多拿了幾個湯婆子,哪里成這幅德行了。這些水泡應該很快就消下去的吧。”
蕊娘有一種“我不殺伯仁,伯仁卻因我而死”的愧疚感,因此她說了實話:“這種水泡恐怕很難消,要快些找大夫來看,否則至少半年才能恢復。我記得我十歲那年被燙傷過,也是過了好久才好。”
“什么?”卞寶云聽的都快暈倒了。
半年,她還能做什么?
陳晚晴連忙道:“你急什么,我替你去找大夫過來,哪里有那么嚴重的?”說完還語重心長對蕊娘道:“你既然以前被燙過,怎么不提醒一下寶云,這下好了……”
蕊娘知道這事兒就是陳晚晴做的了,平日倒是沒見過她這么好心,現在還想甩鍋給自己,她就道:“陳姐姐,我昨兒一天都在外面,回來的時候天色都黑了,我怎么會知曉這些呢?卞姐姐,昨日都開春了,我看也不是很冷,怎么你要那么多湯婆子啊?”
卞寶云只是有些心軟,但并非傻子,她二人說的話,似乎在暗示自己絕對不是意外……
但是,現在她已經被燙傷了,在宮里住著也無濟于事,甚至宮里的大夫也未必可信,她要求回家養傷。
曹慈很是可惜的對蕊娘道:“孟姐姐,你說卞姐姐這樣太可惜了。她可是我們幾個人中最出挑的,身上都被燙成那樣了,如果能好就好了。”
“是啊,尤其是不太暖手的湯婆子燙的最是厲害了。”蕊娘其實也是見證了一顆新星的隕落,卞寶云和自己都是無妄之災。
甚至你不惹任何人,只要你擋路了,那你就會被當成踏腳石一樣的砸掉。
卞寶云進宮時光芒萬丈,走的時候卻悄無聲息,甚至在下學回來時,她的行李被褥就已經沒了。
與此同時,慶宜長公主之女陳晚晴被正式指婚給二皇子,回家待嫁,端午之前完婚。
陳晚晴走之前,十分風光,兆祥所的人都知曉她即將是二皇子妃后,都在跟前諂媚。連黃姑姑都上前,堆著笑臉嘴里說著吉祥話。
甚至,她還十分大方的把自己帶進宮的首飾分作兩份要送給蕊娘和曹慈,蕊娘和曹慈當然都表示太貴重了不要。
陳晚晴笑道:“你們這么和我客氣可不好,我們一同作侍讀,這兩個月不似姐妹也勝似姐妹。那些男人們都常常說兄弟之間有通財之義,難道我們女子之間就沒有了不成?或者說你們瞧不上我。”
現在的陳晚晴簡直就是意氣風發,她嫁給了自己一眼看中,非他不嫁的人。或許旁人是為了地位權勢,她卻更多的只是為了他這個人。
說起來,她和蕊娘也無冤無仇,甚至她還感謝韓嫣去世了,伯府推舉的蕊娘又是個家世不拔尖的。
既然,陳晚晴都這么說了,蕊娘和曹慈只好都收下。
陳晚晴意味深長道:“我祝兩位妹妹前程似錦。”
蕊娘淡淡的道:“那就承您吉言了。”
陳晚晴走了好一會兒了,曹慈才悄悄的和蕊娘道:“我還以為卞姐姐會是二皇子妃呢?真是沒想到。”
“這話你就別說了,無論以前如何,現在已經塵埃落定了。”蕊娘知曉曹慈平日一貫很怕陳晚晴,現在即便她走了,曹慈也不敢高聲說她的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