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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
顧颯明笑了,找祁念要手機,問他是哪個號碼。
祁念瞧一眼,不放心似的,期期艾艾地說:“你要怎么請啊?”
“還怎么請,說祁念有點事跟他哥哥走了,”顧颯明轉(zhuǎn)動方向盤,說,“不行?那就甲方公司最大的領(lǐng)導(dǎo)找你們的小員工談話,想私下教育教育。”
祁念聞言郁悶地鼓囊兩下嘴巴,覺得讓顧颯明給他請假不合適,還是要自己來。
他拿回手機,給周葉打了個電話。
假請得非常順利,祁念說的也是和哥哥碰面吃飯,想請到下午上班前,周葉沒有多問,直接批了,甚至讓他今天可以好好休息,算一點好意的安撫。
等他收了手機,顧颯明開車直視著前方,悠悠開口道:“和哥哥見面,和你哪個哥哥見面啊?”
這會兒可絲毫沒有了當(dāng)大領(lǐng)導(dǎo)的不拘小節(jié)。
祁念愣了愣,反應(yīng)過來:“和你,哥。”他聲音變輕:“只有你一個哥哥。”
顧颯明這才滿意,安靜片刻又說:“把頭先轉(zhuǎn)回來,別看窗外了,先說說我不在這幾天,有沒有什么需要坦白的。”
“......”祁念嘴唇張開,“啊”了一聲,先是茫然,然后是心虛。他說沒有。
“沒有?”
顧颯明也不繞彎子了:“那你為什么幫別人頂罪?那么爛的預(yù)算是你做的?”聲音維持著溫和,可話語不依不饒的,“還是現(xiàn)在已經(jīng)非常擅長站起來替別人說對不起了?”
祁念顯然沒想到顧颯明會問這個,祁念望著他,眼角耷拉,眼里水光流轉(zhuǎn),不能干擾顧颯明開車,就只能湊過去一點攀了攀那胳膊:“你怎么知道......”
他哥哥怎么會不知道,當(dāng)年為了理科轉(zhuǎn)文科的事情就生了好大的氣。
“你別生氣,我不是為了別人,”祁念小聲解釋,“提案的第一作者是我,我不想讓你覺得失望......我是為我自己的疏忽道歉。”
顧颯明捏祁念搭過來的手:“知道了,你做的很好。”
前方紅燈,斑馬線上行人穿過,步履匆匆,顧颯明可以轉(zhuǎn)頭看他的弟弟。
顧颯明離開祁家的十幾年,散漫愜意又自由,至今還擁有著的另一個名字就是證明。
可他再也不會忘記,不會不知情。他知曉全部。
他知道祁念飽受折磨的十年里,蠢笨地只選了一個最遙遠的幻想,守著一個過期的名字,一個不清晰的輪廓,誰也不曾傷害地傷害著自己。
遠比因為骨血親情所產(chǎn)生的責(zé)任感與愧疚更多——
顧颯明曾經(jīng)一面享受“好學(xué)生”的紅利,一面在青春期恣意妄為,依舊只想做一個普世價值下“正確”的人,但他失敗了。
他因為祁念的眼淚,鉆進掌心的手指,嫣紅濕潤的嘴唇,赤裸直白的眼神和話語而管不住那點想法。
他偏離原本的軌道離經(jīng)叛道,他也放棄了某些自由,手握權(quán)杖,接受束縛。
是愛讓他甘愿。但別管那愛到底從什么時候開始的,是什么。
經(jīng)過六年深埋與發(fā)酵,顧颯明看見祁念只在他面前有的謹(jǐn)慎與自卑,就會想起那些沾滿了灰塵的回憶,回憶里還有回憶,全都是灰色的。而絢爛的祁念,僅僅只存在于祁念依賴上他、被他完全接納之后的短暫時光里。
被迫分離,被他送走、遠離祁家的這些年,祁念又會把“自己”擺在了什么樣的位置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