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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瞬氣焰又弱下去,他繼續往下掀開被褥,小心地檢查祁念身后,想到等會祁念醒了卻要發現自己已經不在。
——會不會哭呢?應該不會,他弟弟離了他好像堅韌頑強到了可怕的地步,無論身處何處都能鋒利生長,受盡過疏遠怠慢和歧視,卻從沒有把尖刺真正對準過別人。
他心里頓時又酸又軟。
祁念不該是那樣,而應該被他守在身邊,如同現在。
明知祁念聽不見,也因為祁念聽不見,顧颯明說“對不起”,說“再等等,很快。”
他會很快回來。
很快地解決完那些讓人惶惶不安的麻煩,帶他弟弟回家。
第七十七章
(下)
眼前是非常破舊的小區,墻面骯臟斑駁,滿地果皮紙屑,再走兩步,路邊看見頭頂窗口的遮陽篷還是很多年前的材質,深綠色的滿是灰塵的遮陽布破了,就要死不活地飄著,和防盜窗一起搖搖欲墜。
施澤手里拎著兩杯豆漿和一袋包子,跟回自己家一樣拐彎到了某棟樓前,蹲在單元門口的石墩子上吃自己的那份早點。
吃到最后,他拍拍染上灰塵的褲腿,剛要起身,突然一陣風撲來,他腳下踉蹌,沙子撲了一嘴。
“操——”施澤趕緊呸了兩口,將手中的塑料袋口收攏,怕把剩下的早餐弄臟了。
施澤又低頭看了看,心下遲疑起來,這早餐會不會送得太寒磣了點?
徐礫本來就不待見他,遑論會被這些給打動。可他還能做些什么呢?
——每天晚上主動找過去,包攬下送徐礫回家的活兒,徐礫不理他,他就跟在后面,說像保鏢,更像圖謀不軌的跟蹤者。到門口了施澤不敢進去,看著門被關上,便在外面守一會兒,等燈滅了依然得走。
而想到二十天假期已經過半,昨晚他直接沒走,哆哆嗦嗦蹲在墻角時還卑鄙地在想,興許醒來能稍微博上些同情。
若說曾經年少的時候徐礫愛他,是一塊燒得赤紅到透明的熾鐵,偏要往冷水里鉆,“哧”一聲仿佛得到了回應,而最終難逃徹底被澆滅的命運;那么現在的徐礫連捂熱都難,似乎也沒有多恨他,破天荒地沒有報復——比如把倒追上門來的施澤同樣羞辱一番。
徐礫只是不關心不在意而已,將施澤視如空氣。
一樓的洗手間窗口傳來水聲,施澤抬頭,竟然慌了神地瞬間彎腰蹲下,半晌,才摸了把寸頭,裝作精神抖擻地走進單元樓。
徐礫就住在一樓,他敲門,一邊唾棄自己緊張得像等待臨幸的做了錯事的那什么,一邊緊張。
“咔嗒。”
老舊的鐵門發出讓人心顫的聲音,徐礫剛洗漱完,從逐漸變大的縫隙里出現,看見是他,愣了一下,轉眼就要關門。
“等等——”施澤急了,沖上去扒著門框,論力量他有絕對的優勢,“我沒別的意思,就、就只是來給你送點早餐。”
遞過來的豆漿杵在徐礫手上,紙杯杯壁發燙,但迎面撞來的寒氣更厚重,徐礫神色不明地看了他一會兒,說:“光晚上跟著不夠,現在一大早也來騷擾了。”
“......”
施澤硬邦邦梗脖子站著說:“對不起。”
徐礫仿佛被氣笑了:“你到底什么意思?如果是來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