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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總,”駕駛座的司機心領(lǐng)神會,開口道,“您剛剛晚飯吃得倉促,車上備了胃藥,要不吃了再進去吧?”
他年紀稍長,從顧颯明回國后便一直是顧颯明的專職司機,此時詢問里既有關(guān)心,也是為配合蘇總助之意,委婉地催一催。
顧颯明手撐在額角,沒有丁點兒要配合的樣子。他睜開眼睛,眉宇間滿是倦意,倒是一言不發(fā)地將藥吃了,才說:“你們倒是知道合起伙來對付我,還怕我不下去么?”
“哪能吶,蘇總助也是關(guān)心您。”司機不自然地笑笑,打算糊弄過去,心里霎時同情起來——
他總算明白小蘇嘴里感嘆的“最近日子不太好過啊”是個什么意思了。
大抵看見了身后同為來賓的車輛,顧颯明也不是真追究,他將襯衫領(lǐng)口的第一顆紐扣扣上,起身,邁腿,利落地下車。
今晚這場晚會是由祁董事長直接派下來的行程,推都推不掉,下午那位秘書把請柬送來時,弄得蘇成林頭疼不已,待在總助辦里哀聲連天。
簡直是屋漏偏逢連夜雨。
當時在尚樂傳媒樓下,顧颯明把他攆走,讓他打車回去,一看就知道空出時間是為了去約祁念吃吃飯,敘敘舊,再好好哄一哄,完事兒兄弟情深,世界美好。連蘇成林想著都覺得妥當。
然而中午蘇成林前腳回了公司,才躺沙發(fā)上瞇了會兒,后腳就聽見隔壁辦公室的大門哐一聲響,驚得他瞬間翻身坐起。接下來的整個工作時間里,凡是進出二十八層總裁辦和去開過高層會議的人都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的精神。面對全程黑臉,要么不開口,要么就是找出了紕漏,開口便劈頭蓋臉、冷聲冷調(diào)問責的顧颯明,人人斂聲屏氣,生怕輪到自己匯報的時候出錯。神經(jīng)緊張了一下午,會議開得倒格外順溜。
蘇成林原本可以正常下班,不用隨同顧颯明前來。但他這會兒只慶幸,還好跟來了。
一進會場,商業(yè)性質(zhì)的基調(diào)使得整場色調(diào)灰冷,千篇一律是西裝革履的人們或虛與委蛇,或推杯換盞,邊說笑碰杯,邊喝酒相談,一來一往里全是挾著利益的空氣在試探、流動。
顧颯明獨一份不同,態(tài)度敷衍散漫,明顯不想應(yīng)酬,可場上自認能夠上祁氏門檻的人都想與之攀談,不乏有人主動出擊。
不同于從前,現(xiàn)如今顧颯明現(xiàn)身于各種商務(wù)、社交活動的場合,代表的都是祁文至乃至祁氏集團,他又手握一定實權(quán),日后接管祁氏毫無懸念,自然成了枚香餑餑。
什么冷淡和傲慢也勸退不了那些蠢蠢欲動。
哪怕蘇成林替他擋下的已經(jīng)夠多,顧颯明依舊分///身乏術(shù),碰上與父親交好的幾個生意伙伴,還得喝上兩杯。
“肖總,來,跟你介紹一下,我們祁氏集團的顧總,祁董事長家的少爺......要不是看在我這個老頭子的面子上,你可沒這機會認識!”
顧颯明謙虛:“您說笑了。”
“顧總,久仰久仰,”那人中年相貌,想和祁氏攀關(guān)系已久,此刻終于有人幫忙搭上了線,張口便是夸贊,“長江后浪推前浪啊,顧總實在一表人才,年輕有為啊!”
交換完名片,他跟著打開煙盒,遞了一根煙出來。
會場內(nèi)不允許抽煙,但遞煙實屬男人社交之間的慣性動作,甚或一種禮儀,接下便可。
“不好意思,我不抽煙。”顧颯明說道。
為了避免人人都來遞煙,不如一開始就明確告知。
其他人調(diào)笑著緩和氣氛:“誒是的是的,顧總啊他不抽煙,但酒倒是能跟你喝一杯!”
礙于還有老前輩在場,顧颯明和那位興致勃勃的肖總喝了一杯,又聽他們聊了半晌,興致缺缺,便找了個理由先行離開。
從廁所出來,顧颯明抬眼瞧見靠墻站在門口的蘇成林,懶得搭理,直接走了。
蘇成林跟著他摸黑去了靠近會場后門的一處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