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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念只知道看,不去玩,徐礫走到服務廳跟一個姐姐打了下招呼,便帶著他坐到了相對安靜的賽車游戲的軟皮座椅上坐著。
“你就在這里打工嗎?”祁念反過來把手撐在皮革靠背上,聽它發出特殊的聲音,支起身體看別人玩游戲。
徐礫癱坐在另一個座位上,兩腿曲放,懶洋洋地說:“是啊,空閑時間和周末來,不然拿什么養活啊,還要抽時間回去照顧我媽。”
祁念聞言轉過頭,他聽著沒太多概念,不過還是能意識到些什么。
“祁念,我沒你想的那么好,我很缺錢,當初接近你,是以為從你身上能有利可圖。”
“早該想到的,眼前這個不過也是個經濟不自由的小窮光蛋罷了。”徐礫嘲笑他一番。
祁念板著臉,先說了一句:“我什么時候說你好了?”
才又單純地問:“你很缺錢嗎?要用來做什么?”
徐礫一瞬不瞬盯著他,良久,他沉了口氣,幽幽開口:“最主要的原因......雖然你什么都不說,但其實很好猜啊。我見過的人可多了去了。”
他把一條腿搭在座椅扶手上,瞇著眼睛,打開了話匣子,卻如同在講別人的故事:“可我的沒什么不好說的,我媽剛生下我的時候被拋棄了,那個男人溜到國外去追求飛黃騰達。”徐礫嘲弄般撇嘴笑道:“我媽蠢得要命,不信邪,非得去找那個男人,先是尋東問西地找地址,然后去掙錢存錢,就想著跑到美國去把人求回來。她那時候根本不著家,小時候怕我亂跑,就讓我自己待在家里不準出去,讓鄰居一日三餐給我送飯過來。”
“不過——等上了小學,她也管不著我了,家里一大一小經常都不在,你說是不是很有意思。”
前頭有人夾到了娃娃,高興得喊出了聲。祁念面不改色地聽他繼續說。
“后來我媽沒有懸念的竹籃打水一場空,得了病再也不敢出門了,清醒的時候很溫柔,發病的時候很聽話,大概就是物極必反吧,現在輪到我把她鎖家里了。”
若換成別人,或者是最開始的祁念,無一例外會感到毛骨悚然,背后發怵。
而祁念到這一刻,在深深吸氣吐氣之間已經可以斷定,徐礫所謂接近他是為了有利可圖的說法只占理由非常小的部分。
更多的,是因為徐礫早就發現了他們是同一類人。
他費盡心思地偽裝體面,在徐礫熱情靠近的那一刻,已然土崩瓦解。
人類的孤獨是無差別存在的,但他們很多時候都可以很好地把那些不合群的東西隱藏起來,在日常生活里得心應手地扮演著的群居動物。
而校園霸凌、社會霸凌,乃至家庭霸凌的下手對象,多數時候挑的都是那些會表現得內向孤僻的人。
這些人只能被逼得越來越“不正常”。
不過吧,眼下看來,勝就勝在他們這倆人都有點“缺心眼”,一個是滿不在乎漠然置之,一個是摸爬滾打慣了,還能從中自得其樂。
最后徐礫自己去玩了一把,一發即中,抓了個小兔子玩偶上來,祁念在一邊瞪大眼睛,看著它掉進通道,然后被徐礫拿了出來。
“喏,送你了,我家沒地放。”徐礫大咧咧地把小兔子玩偶塞在祁念手上。
他踢了一腳地上的水瓶,又跑去撿起來扔進垃圾桶,跟收銀臺那個姐姐揮了揮手,最后朝祁念說:“一點半了,回學校咯。”
祁念回去時特地在教學樓下繞了個圈,從對著操場的那個入口上去,這樣就能直接走教室的后門,興許能躲過顧颯明的雙眼。
雖然中午的午休時間學校沒有硬性要求,隨便去哪了都可以,但還是不要讓顧颯明發現了為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