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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長亭第一次被人問的答不出話來,只能怔怔地將她看著,整個人失了神一般,仿佛落空拋出的不是一個問題,而是一把刀,拋出后輕輕地讓他選擇,是要左手,還是右手。
“很難答嗎?上一世你不是答得很輕松的嗎?”落空抬起了頭,看著他溫柔的笑,在他的眼中卻殘忍的如同個劊子手,“如果這個問題問我,我必定不會遲疑,家國之間,國為先,家次之。”
她的眼睛明亮的像一把寒刀,割的蘇長亭遍體鱗傷。可他卻什么也不能做,只能看著她又倒了一杯酒,一口飲下,隨即又道:“這個問題,你答不上來,不如再回答我一個問題。”
“你問。”
蘇長亭沒了笑容,沒了笑容的蘇太傅是什么模樣,朝中恐怕很多人都想象不出來,就連此刻見到的落空都有些難以相信,沒了笑容的蘇太傅居然是悲傷的模樣,仿佛被世界拋棄了一樣的悲傷。
可落空還是笑著,她輕握著手中的酒杯,雙頰已經有些熱了,雙目暈著酒氣,她說:“在你看來,杜敏賢會否在受到背叛之后重新接納另一個人?”
“一個不曾背叛過她的人嗎?”蘇長亭問。
落空輕笑了笑,呵出一口酒氣,迷離地道:“姑且算作不曾背叛過她的人。”
“……不會。”他還以為四年的民間生活,已經將杜太后心房的銅墻鐵壁軟化,成了輕叩能開的木門,卻不曾想,四年的平靜生活只是將原本的銅墻鐵壁撤了,取而代之的是嚴絲合縫,再無門窗。
蘇長亭兩世來的從容冷靜至使他一直都站在制高點,居高視下,何曾狼狽。卻竟兩次都因為同一個女人,讓自己處在這般狼狽不堪的情景之下。
他原以為他的奢望不多的,不過就是要她活著罷了。上一世只有她一個人,獨行于荊棘密林,在她死在泥沼中后,他才發現所有只是假象,發現他對她那不可言說的情。
這一世,兩個人,同一個靈魂,他甚至以為是上天優待他。帶著前世的記憶回來,他不會再讓她一人披荊斬棘,不會再讓她一人獨自前行。
他原以為,他只是希望她走出荊棘,完好的活著便夠了。可到了最后,他還是太高估他的清心寡欲,太低估人的欲望無窮。
“蘇長亭,四年的民間生活讓我明白了一個道理。”落空覺得酒氣有些上頭了,她提起酒壺伸過去為他倒滿空了的酒杯,又為自己倒滿一杯,晃晃蕩蕩地舉著杯,她望著杯中濯濯的酒,映著月的倒映,“一個人不一定要與人同行,一個人是可以獨行的。天下蒼蒼,聚散幾何,該走的總是會走,如何強留也留不住。起初越是用心,最后越是傷心。既然如此,不如從一開始便獨自一人,赤條條而來,赤條條而走,人本便是如此,為何要為了沒有同伴而自傷自憐呢?”
“可有些人,不一定會走。”蘇長亭心口壓著一塊石,說出來的話都帶著重重的墜落感。
“不會走嗎?”落空看去蘇長亭,“蘇長亭,當初長孫碧煙與你青梅竹馬,自小相識,長輩同輩皆認為你們能成就眷戀,是否你也這么認為,所以理所當然的以為你們白首可許,青絲可纏?”
“我與她并非……”蘇長亭自己都有些說不下去,因為落空說的沒錯,當初他正是因為這樣才對碧煙寵愛異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