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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盛笳咬咬唇,“你去?忙吧。”
她?等他先掛了電話?。
又在腦海里把方才的對話?重放了三遍。
如果他沒?有想象中那樣排斥自己?的感情。或許山重水復,哪怕撞破了頭,也?能為這段感情再撞出一條出路。
她?的手心又放在肚子上,慢慢地?好像能感覺到心跳,過了一會兒又笑自己?傻,分明只是自己?的脈搏在顫巍巍地?跳躍。
盛笳問自己?,如果裴鐸全心全意地?迎接這個孩子,自己?是否也?可?以鼓足勇氣,歡天喜地?地?成為成為一個媽媽。
她?這樣想著,又去?吃了兩根香蕉,吃完又琢磨,自己?怎么不覺得惡心呢?不孕吐,孩子不會有什么事兒吧?
她?在繁雜的思緒中終于半睡半醒地?過了一夜。
*
那邊,裴鐸掛了電話?。
旁邊留著大胡子的外國男人是他曾經(jīng)的博士同學,問:“誰?”
“我老?婆。”
男人笑著碰了碰他的啤酒杯,“我以前以為你是不婚主義者。”
裴鐸挑眉,“怎么說??”
“你看上去?不愿意被束縛。”
裴鐸笑笑,“我現(xiàn)在也?不算被束縛。”
外國人思維更開放些,“你們各玩各的?”
裴鐸哼道:“想什么呢你?”
對方聳肩,說?了句“抱歉”,低頭掃過他干干凈凈的左手無名指,這才解釋道:“我和我前妻就是這樣的婚姻狀態(tài),所以我出來玩會刻意摘掉婚戒。”
裴鐸微怔,垂眸看著的手指。
結(jié)婚大半年,他的確從?沒?想過其實自己?和盛笳還缺一對對戒。
當初婚禮辦得匆忙,裴鐸將?與之相?關(guān)?的一切當作敷衍家里人的儀式,包括那顆價格不菲的婚戒。
盛笳只戴過那一次,她?覺得太招搖,早早將?其束之高閣。
而裴鐸則認為自己?常做手術(shù),摘取對戒實在麻煩,便從?來沒?想過這件事,因為沒?并未過問盛笳的意見。
現(xiàn)在想來,其實去?年哪怕是裝裝樣子的儀式感,他也?沒?有做得及格線。
可?與此同時,裴鐸也?堅持,婚姻的一切點綴都影響不了其本質(zhì)。
他掃過自己?的無名指,很快將?其拋在腦后。
打了個響指,又叫了兩杯啤酒。
*
為期十天的國際會議很快結(jié)束。
裴鐸預訂了當晚的機票。
主辦方替他準備了司機和車輛將?他送去?機場。
當夜是周五,經(jīng)過市中心的時候,竟然少見地?有些塞車,司機向裴鐸解釋,“今天是節(jié)慶日,大家出來慶祝,把路堵住了。”
他指著操作臺上的導航,“我們繞遠路,可?能速度會快一些。”
司機打著方向盤,一路向北,拐去?了高速公?路上。
公?路環(huán)著海,繞著樹,往天色更濃的地?方逼近,幾公?里也?偶遇不到一輛車。
司機健談,告訴裴鐸自己?時常接到中國來的游客,并樂呵呵地?向他展示自己?學會幾句蹩腳中文。
裴鐸坐在后座上,胳膊搭在車窗上,由著晚風吹進來,笑著有一搭沒?一搭地?與他聊天。
還有一小半的思緒分給了別處。
他漫不經(jīng)心地?想——那天盛笳吞吞吐吐地?是想跟自己?說?什么呢?
高中時候的事么。
她?如果要講,他覺得自己?不會拒絕。
夜很靜,距離機場愈近,規(guī)律的每隔幾分鐘,他們的頭頂會呼嘯過一架飛機。
司機吹著不成調(diào)的小曲。
在繞過最后一個彎道時,眼前的光線忽然變得刺眼。
緊接殺來的是強烈的鳴笛聲?波。
陡然出現(xiàn)的光像是一跟粗繩,把他拽回現(xiàn)實。
裴鐸側(cè)目,往前看,瞇起?眼睛。
反光,幾乎看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