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學斌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于?是?冷天道便能?心安理得地將一切責任置之度外,去做自己此刻最?想做的事。
他散去人身,意念回歸仙道,讓這塊因建木而?生的大道基石由內(nèi)而?外崩碎,追隨隕落的神明而?去。
為祂生,陪祂死,這何嘗不是?另一種意義的圓滿?
新生的天道還未來得及運作,就因仙道的毀壞而?陷入沉寂,尚未完全誕生的意識從此沉睡不醒,人族的修行之路也隨之斷絕。
冷天道知道如此選擇的后果,卻依舊像那群坦然赴死的紅塵仙一樣?決絕。
在意識長眠的前一刻,他想起多年以前的昏云山,想起山頂吹來的風落在青鳥的衣襟,想起那隱秘幽微的愛意和以人各有志為名的分?離。
冷天道忽然有些后悔。其實活成云不意生命的一部分?,和成為令他驚艷側目的煙火并?不沖突。
他分?明有無數(shù)機會可以坦誠心意,卻束手束腳,導致今日陪云不意同生共死,都不能?像仙人們那般坦蕩和理直氣壯。
昏云山的山神赴死時,可曾后悔那日托風送去的是?花瓣而?不是?挽留?青鳥生死相隨的那一刻,又?是?否遺憾過沒有堅持己心,而?是?縱容他的決定選擇放棄?
他們身死魂滅,從此同歸天地,是?一起落在枝頭的雨、相依相隨的云、風中?依偎的塵埃、彩虹中?毗鄰的色彩。
他們?nèi)缃駵喨缫惑w,不必在意是?否后悔。
冷天道當?然也不會把時間?浪費在無意義的內(nèi)耗上,他把自己拆得支離破碎,平靜地跟隨云不意的腳步而?去。
在道法寂滅、心死魂消的一剎那,他忽然感覺有一縷風拂上面頰。風里?帶著尚未散盡的香氣,依稀與云不意常飲的花茶相同。
冷天道想睜開眼,伸手去捉這縷香氣,卻陡然想起自己已經(jīng)?沒有軀殼,靈魂也在焚盡的邊緣,早就失去了感知外界的能?力。
大抵是?錯覺吧,是?自己太過眷戀陪伴云不意隱居的時光,而?在生命的最?后產(chǎn)生的錯覺。
冷天道這樣?想著,放任僅存的魂魄消磨殆盡,跌入無盡的黑暗。
黑暗深處,正?為他孕育重逢的美夢。
……
歲月倒流,回到隱居的某一年,云不意著涼臥病在床,遠道而?來的訪客拿出銀針,說要幫他針灸,散散體內(nèi)的風邪之氣。
冷天道倚在墻邊,看見云不意青綠泛紫的臉,忍不住想笑,又?感覺這一幕恍如隔世?,令人懷念。
“我?……”云不意裹著被子,吸了吸堵塞不通的鼻子,指著自己的臉倍感荒謬地問:“我?可是?建……健壯的修行者,體內(nèi)怎么會有風邪之氣?我?書讀得少,你們可別騙我?!”
“怎么會呢?”秦離繁板著小臉,把蔫壞的心思藏在一本正?經(jīng)?的表情之下,“我?是?大夫,大夫不坑病人的。相信我?,你這風寒不用吃藥,讓我?扎幾針就好了。長痛不如短痛啊!”
云不意半信半疑:“當?真?”
秦離繁點頭,秦方忍著笑也點頭。
云不意差點就跟著他們一起點了,直到看見針囊里?比自己手指還長,寒光銳利的銀針。
“……其實吧,我?覺得不用喝藥,也不用扎針,用被子捂捂汗也能?好。”
婉拒,婉拒了哈。
第六十六章
在云不?意的堅持下, 秦離繁遺憾收起針囊,放棄為他針灸治病的打算, 轉而?開了一帖后世治風寒的藥方——云不意特供版。
雖然“建木生病”這四個字,說出?去會被人當成腦子進水,但此時的云不意表現(xiàn)出的的確是風寒的癥狀。而?且,未來的他,在遇到秦離繁剛滿一年的時候,也曾經(jīng)染過一次風寒。
他那次生病,震驚了整座洛安城的醫(yī)館與大大小小的大夫,這些大夫一邊排著隊上門為他診治, 一邊給自己外地的師父、師兄弟和相識的醫(yī)術大能寫信傳訊,研究靈草為何會生病以及生命的靈草該怎么?治。
鬧到后來,把遠在帝京的當世神醫(yī)都驚動了,老爺子拖著七十歲高齡的年邁身軀不?遠萬里趕來, 一番檢查之后,也像今日的秦離繁一樣,提出?要給云不意針灸散風邪。
云不?意幾?次婉拒不?成, 索性一頭扎進蓮花池里裝死?, 當時的場面大概是這樣的:
“我不?針灸!死?也不?針灸!”
“好好好, 我不?給你扎針了!你快上來!水里冷!”
“那你立字據(jù)!”
老神醫(yī)沉默良久, 只能忍著大笑的沖動寫了不?會逼他針灸的字據(jù),以及一份斟酌許久的藥方。
不?過,喝完三帖藥之后, 云不?意確實奇跡般的痊愈了。
一想起那個混亂中帶著詼諧和滑稽的場面, 秦離繁的嘴角便壓抑不?住地上揚, 再看床上雖然抗拒吃藥扎針,卻?姿態(tài)優(yōu)雅的云不?意, 不?禁感慨,時間?確實是殺豬刀哈,能把如今風采不?凡的建木大神,雕琢成后世那個貪嘴愛玩性格還有點幼稚的云不?意。
“小大夫,你笑什么??”云不?意咳嗽兩?聲,見秦離繁邊寫藥方邊笑,聲音沙啞地問道。
難道是他抗拒針灸的樣子比較諧門,讓人家繃不?住了?
云不?意隨意一猜便猜中了答案,秦離繁卻?不?能承認,清清嗓子正色道:“沒什么?,我只是忽然想起高興的事。”
想起未來云不?意的糗狀,也能算一件高興的事。
“什么?高興的事?”云不?意躺著正無聊,聞言,裹著被子身體往前傾了傾,“你說出?來,讓我們?也高興高興。”
秦離繁是個小機靈鬼,被他追問絲毫不?慌,思緒轉了一圈,在腦海中不?屬于自己的那部分記憶里刨出?一件不?久前發(fā)生的事,說道:“我之前路過倒星海,聽聞有不?少在那里生活的人族患上時疫。我怕疫病會大規(guī)模爆發(fā),便過去看了看,沒想到病情被控制得很好,我到的時候,患病的人也幾?乎全?部痊愈了。”
“啊……”云不?意欣然點頭,胸口因咳嗽牽動的悶痛都舒緩些許,“這確實是值得高興的事。”
說者無心,一旁聽著的冷天道與秦方卻?同時一愣。
冷天道突然問:“倒星海的時疫是幾?時出?現(xiàn),又幾?時消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