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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方?jīng)_著他微笑:“許久不見了。是來接我們的嗎?”
“不是。”少年冷冷淡淡地搖頭,聲線清澈如泉,悅耳中透著一股深入骨髓的厭倦。
他抬起另一只手,提著個籃子,里面放了不少紙錢。
“我來燒紙。”
秦方圍笑:“……”
這話聽著像是要給他燒紙。
少年眉睫微動,似乎察覺了他的想法,慢吞吞地補充道:“我遲早是要死的,先給自己燒一點到下面,存著。”
云不意看了看陰云密布的天,連綿不絕的雨,再看了看一本正經(jīng)地胡說八道的秦方好友,“嘖”了一聲。
少年歪頭看他,黑漆漆的眸子凝聚起一點亮光,整個人看著精神了一點,不再那么散漫。
云不意兩片葉子交叉作抱肩狀,也一本正經(jīng)地問:“怎么存?我給秦方也存點。”
秦方:“……”
能不能盼他點好!
第十四章
秦方抬手,揮下——“啪”地一聲拍在云不意主莖上,將他敲得往前一彎。
云不意瞪他,他淡淡揣手:“我還有一萬年可活,不著急存這個錢。”
“未雨綢繆么……”
云不意咕噥一句,與秦方互瞪片刻,齊齊扭頭看向少年。
彼時,他正撐傘蹲在地上,不知怎么生的火,真把那一兜紙錢燒了起來。
火焰在他掌心閃爍,紙灰翻飛,卻如同周遭的風(fēng)雨自他身旁流過,不沾半點。
半晌,他起身向來時路走去,頭也不回地說:“不是來找我算事嗎?走吧。這雨要下一夜。”
云不意活了兩輩子,還沒見過這個款式的人,于是分出一枝莖葉伸向他,朝他面前一繞,興致勃勃地與他搭話。
“你就是秦方那個收留了很多孤兒還不想活的朋友?”
少年瞥他:“他向你這么介紹我?”
云不意回憶不起原話了,但大概印象是這樣,于是點頭。
秦方在后邊搖頭。
少年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解釋,但還沒開口臉上就浮起慵懶之色,懶得辯駁了,輕輕頷首:“他這么說,那就是吧。”
云不意抖抖葉子,兔子耳朵似的,引得少年眼神在上面停了停。
他對此一無所知,兀自問:“你叫什么名字?是四界哪條道上的?”
“冷天道。”少年說著,忍不住伸手捋了捋他的枝葉,柔軟冰涼,沾了絲絲縷縷蠶線一樣的雨水,“我是……妖。大約是妖吧。”
“大約?這也能約?”云不意被他摸得有些癢,向后推開,葉尖搔搔枝干。
冷天道沒有說話抬起空著的手并起兩根手指,無聲念了幾句什么,就見燦燦金色自他的發(fā)尾一路往上洇染,雙眸也變成同樣的顏色。耳朵變尖、豎立,覆上一層絨絨的金毛,一只高一只低地歪著,低的那只軟趴趴的,不知是受了傷還是怎么回事,支棱不起來。
“……”
云不意用兩片葉子拼出了一個正圓,仿佛張大的嘴,以示驚訝。
秦方也訝異地挑眉。
什么情況?第一次見面就給人……給草看他的原形,這人別是吃錯藥了吧?
冷天道撓了撓耳朵尖:“這是我的原形,只有其他妖族的一半。”
“半妖?”云不意脫口而出。
“不錯的描述。”冷天道想了想,點頭認下這個稱呼,“嗯,我是半妖。”
云不意:“……嘖。”
這位是什么品種的話題終結(jié)者啊?
冷天道收起耳朵,抬頭看向前方,只見雨幕里一座竹屋若隱若現(xiàn),屋旁種了不少紅梅綠竹,大紅大綠的格外濃墨重彩,倒顯得周遭景色不真實起來。
“到了。”他卷卷云不意的枝條,冷白色的手指卻是意外的溫暖,“外頭寒氣重,隨我進屋烤火。”
云不意想也不想就點頭,因為貪戀他指尖的溫度,還纏了上去,小貓似的卷成一團蹭蹭。
秦方在后頭,露出見了鬼似的表情。
冷天道,主動,邀請別人,進他家?
是他沒睡醒,還是冷天道被人奪舍了?也不應(yīng)該啊,就冷天道這個逼樣,哪個奪舍的家伙演技能好成這樣,演得連他都看不出破綻?
看自家父親震驚得都快變成震動模式了,秦離繁扯扯他的衣袖,湊到他耳邊抿著嘴笑道:“你忘了咱們家阿意的天賦能力了?”
“凈化還是觀執(zh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