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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的是?!被实垡蕾嚩?,連忙下令:“你趕緊安排人去探查, 若真有異常, 立刻命寧王來見朕。”
“是?!倍藜纯贪才畔氯? 皇帝離開龍椅, 來回踱步,踱著踱著,只覺體力不支, 問董修:“朕的丹藥呢?”
“在?這?里?!倍薏胚M門, 此時?立刻過來,從桌上拿起丹藥,端來溫水, 親自試了水溫,這?才呈過來伺候皇帝服下。
他是男人, 做事卻比女人還細致, 又不是宦官,沒有宦官那種別扭的陰柔氣質, 生得眉目如畫, 溫潤如玉,能得圣寵,絲毫不意外。
皇帝服下丹藥, 平復著氣息,去了明黃色簾子后面?的臥榻上休息。
過了一會兒?, 似是才想起來,皇帝在?榻上問秦闕:“你是一個人回來的?什么時?候到的京城?為何不與?京兆尹、禁衛所,或是其他官員聯系,而要找衛國公引薦?”
秦闕回道:“兒?臣在?路上便聽聞寧王與?太子之爭,不敢輕易透露身份,怕被盯上,衛國公為父皇心?腹,必不會有異心??!?
皇帝沉默下來,臉上露出?幾分疑心?。
秦闕是長子,甚至在?名義上還是嫡長子,他是不是也?想爭儲君之位?
時?隔多?年,他已經忘記這?個兒?子的面?容,只記得他臉上永遠是那樣?漠然的神色,加之卑賤又特殊的出?身,讓他對?這?兒?子實在?喜歡不起來。
他還有許多?疑惑之處,但此時?心?力不濟,懶得多?問,只等侍衛傳來消息再說。
董修這?時?吩咐道:“你先?起身候著吧?!?
秦闕站在?了殿中一旁,在?他身后是兩名御前帶刀侍衛,另一旁也?有兩名。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至夜色漸濃,殿外傳來一陣悲壯而急促的聲音:“報——”
皇帝一怔,陡然從榻上坐起身,心?頭涌起一絲不祥的預感。
跑步聲由遠而近傳來,帶著急喘,一人艱難地?跨過宮殿的門檻,渾身是血倒在?殿內,朝上稟報道:“皇上,寧王……寧王果真反了……”
“什么?”皇帝起身從簾后出?來,見到侍衛的情形,臉上頓時?化為土色。
侍衛無力起身,跪趴在?地?上道:“臣等過去查探……寧王先?前不許臣等進府,臣等一定要進……兩相對?峙下,寧王知道暴露,便,便命人將臣等團團圍住……穿甲帶刀的衛隊一擁而上,臣等全軍覆沒,只余臣一人逃回來……”
皇帝大怒,才要說話?,卻連連咳嗽起來,不由開口道:“丹藥……快拿丹藥……”
董修提醒:“皇上之前才服過?!?
“快拿來!”皇帝不由分說。
董修看著皇帝,拿出?丹藥,似乎是手抖,不慎倒了好幾顆在?皇帝手中。
皇帝心?力不濟多?年,只有丹藥能讓他舒適片刻,此時?聽到寧王謀反的消息,急血攻心?,一口氣就將掌中那幾顆全吃了下去。
隨后他才下令道:“帶人去捉拿這?逆子,快去!”說著看向董修:“讓左右羽林軍去,務必在?今晚將他給朕帶來!”
左右羽林軍屬北衙禁軍,為宮禁內禁軍,也?是皇帝親兵,最精銳的隊伍,如今北衙禁軍的魚符便在?衛國公董修手中。
董修瞟一眼秦闕,朝皇帝道:“是?!?
董修即刻命人去調兵,皇帝接著下令道:“還有,傳令下去……緊閉各處宮門,所有人待命,未有旨意……任何人不得進出?……”
“皇上,羽林衛定能將寧王拿下,皇上不要著急?!闭f著扶皇帝去榻上,皇帝在?榻上靠了一會兒?,突然想起來什么,惱怒地?看向秦闕:“你既知寧王欲反,為何今日才來告知?你,你意欲何為?”
回應他的是一抹粉色的殘影。
秦闕今日又按羨容的喜好穿上了那身粉衣,此時?從腰間抽出?一只軟劍,躍地?而起,傾刻之間便將身后兩名侍衛殺死?,他對?面?那兩名侍衛倉促間正?要拔劍,他卻以極快的速度襲至兩人身前,寒光一閃,兩人便倒地?。
皇帝幾乎呆住,瞪大眼睛看向他,半晌才欲張口喊人,秦闕已到了他面?前。
“父皇,太子遇刺,寧王謀反,皆因父皇昏庸失德,不事朝政,一心?享樂所致,不如就此退位,傳位于兒?臣,從此頤養天年?!鼻仃I看著他道。
皇帝此時?才清楚看見這?個兒?子長大后的樣?子。
與?小時?候的面?貌已無半點?相似,看著甚至還是個英俊的男子,可那臉上的漠然與?冷淡,與?他小時?候一模一樣?。
“你……你要謀逆!”皇帝道。
秦闕沒說話?,似乎是懶得說,只是靜靜看著他。
董修不知何時?離開了臥榻旁,將宮殿厚重的殿門關上。
皇帝看著他,先?是納悶,然后是震驚與?憤怒:“你……”
這?時?秦闕將軟劍橫在?了皇帝頸邊:“父皇,退位吧,如此還能做個太上皇,若是冥頑不靈,就別怪兒?臣擔個弒君的名聲,反正?兒?臣是不介意?!?
皇帝何曾被人這?樣?挾持過,既憤怒,卻又恐懼,當年那個臉上沒有情緒的小孩的面?容重新閃現在?眼前,他那時?便看著不舒服……難怪,他是天生的逆子,天生的怪物!
董修將明黃色的綾錦玉軸放到皇帝面?前,開口道:“皇上,擬詔吧?!?
半個時?辰后,秦闕從紫宸殿出?來,由董修身旁的小太監帶著進了慈寧宮。
太后向來與?董修沒什么瓜葛,但董修受盡圣寵,在?宮中地?位算得上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太后多?少也?要給幾分顏面?,便接見了董修讓見的這?個人。
見到秦闕,她端詳一會兒?,本欲問那小太監,卻忍不住問秦闕道:“你是何人?”
秦闕平靜回答:“我名秦闕,若太后還有印象,便知我該叫您一聲皇祖母?!?
“你是……”太后大驚,又看向他,看了好半天,問:“你是被送去北狄的……闕兒??你回來了?”
太后與?所有皇孫都沒有血親關系,也?沒有教養過誰,她對?所有皇孫都是一樣?的態度,普普通通,像長輩對?晚輩的態度,也?包括秦闕。
但正?是這?份普通,卻也?是不一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