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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真不愧是大師兄——”
豬八戒話說到一半才發(fā)現(xiàn)不對勁,猛然愣住:“我、我?”
“不是你還能是誰,”孫悟空皮笑肉不笑道,“呆子。”
豬八戒:“……哥啊,我能不能不去啊?”
現(xiàn)在他哭喪著臉的表情和小鉆風相差無幾了。
孫悟空:“你說呢?”
聽了他的話,豬八戒沉默了幾秒,無需孫悟空再回答什么,心不甘情不愿地扛上了自己的九齒釘鈀,拖沓著腳步跟在了孫悟空后面。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真不愧是風水輪流轉(zhuǎn),”突然響起的這個聲音讓柴溪懷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聽錯了,她回過頭看著滿面得意之色的小鉆風,他似乎已經(jīng)忘記了自己還被五花大綁的事實,轉(zhuǎn)而嘲笑起了豬八戒,“現(xiàn)在囂張不起來了吧?我跟你們說,我們家大王可是有著震天響的來頭的,豈是你們對付得了的?”
“不,風水還沒轉(zhuǎn)起來呢。”
這回還沒等沙和尚出手,柴溪就先踢了他一腳,雖然由于個頭所限只踢到了他大腿下方,力道卻也掌握得不重不輕,正好是能讓小鉆風隱隱吃痛的程度。
“對了,我本來以為你們在這里待著應該不會出什么問題,沒想到他們連這么遠的地方都巡到了。”孫悟空若有所思地回過頭又掃了小鉆風一眼,“沙僧,五行,你們也多注意著點兒,記得護好師父。”
“當然。”
雖說跟著沙和尚那么應了,柴溪也覺得有點微妙,她轉(zhuǎn)過頭埋怨般地順口問了小鉆風一句,沒指望他能老老實實地把情報全盤托出:“你們這些巡山的,巡邏的范圍把山外這么遠的距離都覆蓋到了?”
“什么?”小鉆風看上去比他們還要驚訝的多,他不知是出于何種心理,像個正在交換秘密情報的臥底似的壓低了聲音,“……這是山外?”
柴溪:“……”
和小鉆風離得遠不了多少的沙和尚:“……”
一個路癡你巡什么山!
“其實我本來都和他們說好了,讓他們帶著我點兒,”他哀怨地嘆了口氣,“結(jié)果不知不覺就全沒妖影了,害得我一個人到處瞎轉(zhuǎn)悠。這不嘛就轉(zhuǎn)到這里來了,居然還正好撞上你們,說句實在話,這年頭哪兒都不好混,得虧我命好點跟了我們當家的。唉,結(jié)果如今落了這么個下場,只能說是命中注定……”
眼瞅著他抱怨的方向往越來越奇怪的地方偏離,柴溪當機立斷地打斷了他:“所以也就是說,只有你一個往這邊走了?”
“嗯。”
小鉆風一臉莫名其妙地點了點頭,配上他那兇神惡煞的長相有種詭異的喜感。
那就沒什么大問題了,除非那三個妖怪用個什么妖法探測一番……不然應該是不會被輕易發(fā)現(xiàn)的。想到這里,柴溪沉默地又瞅了小鉆風一眼后捂上了眼睛,誰能想到真能有個“小妖”誤打誤撞地跑到這兒來。
雖然吊在嗓子眼的心稍微放下來點,可他們還不至于掉以輕心,沙和尚至始至終都在仔細觀察著周遭乃至天空中的動向,生怕那三個他大師兄都對付不了的老妖之一從天邊飛過來。而真打起來只能打打下手——如果不算上那兩個咒語的話——的柴溪,也只能守在唐三藏旁邊。后者正在撮土為香、合掌向天地不斷禱祝著以求孫悟空和豬八戒的成功平安歸來。
至于被綁在一邊的小鉆風,事到如今,孫悟空早先就已經(jīng)驚動了那洞里的三個妖魔和眾多小妖,就算是滅口也沒有什么意義。他似乎也認識到了自己的處境,盡管瞧上去難免有點兒鬼鬼祟祟的不知在想什么,但到底是老實閉著嘴,連掙扎都不曾有過分毫。
時間就在這樣緊張的氛圍下分分秒秒地流逝而過,不知過去了多久,天邊終于出現(xiàn)了一個身影駕著云而來。看那身形動作,柴溪一眼便認出了那是豬八戒,她下意識地往他身后看去,卻什么都沒看著。
奇怪,大圣呢?
抱有這樣疑問的當然不止她一個,待得那身影更近了些,唐三藏也皺眉朝著空中望去,轉(zhuǎn)頭向旁邊的沙和尚問道:“悟凈啊,你可曾瞧到悟空?”
“不曾,”沙和尚語氣放沉了些,“師父你也不必太過擔憂,大師兄本領神通,只身前去尚且沒出什么事,那妖怪應該奈何他不得。”
哪料得等豬八戒降下云來,氣喘吁吁地往他們這邊跑了幾步,就彎下了身子支著膝蓋開了口。
“糟了糟了糟了!”他連叫三聲,驚慌道,“哥讓那妖魔吞下肚去了!”
第九十五回
隨著豬八戒所說的話,柴溪的心猛地一揪,她感覺到一種心臟被人硬生生捏住、甚至于愈來愈收緊以至于窒息的絕望感。
如果是被吞進肚子里的話,那豈不是——
……等等?
吞進肚子里?
隨即反應過來后,她又覺得輕松了些。
“讓那妖魔吞進肚里了?”柴溪重復了一句,雖然仍然忍不住擔心,但從剛才那突然冒出的想法來看,從豬八戒口中聽到這樣的結(jié)果應該反而放下心來,“你親眼看到的?”
“那當然!”
豬八戒用力點頭,驚慌的神情幾乎讓他的五官擰作了一團,再次開口的時候,他連話都有點說不利索了,甚至還帶著哭腔:“俺老豬瞧得真真切切,師兄讓那獅怪只一口就給吞到肚里去了。他本和師兄戰(zhàn)得不分勝負,我一趕上就顯出敗勢來,我正要接著追上,那獅怪張口就想要吃我,虧得我躲進旁邊的草叢里才躲得一劫。”
“可惜了師兄,”他懊喪地搖搖頭,“哥他也真是,明知要來吃他卻反而不走,這一口吞在肚里,今日還是個和尚,明日——”
“哎。”
柴溪聽不下去,故意提高了聲音打斷他。她看到唐三藏面如土色、已經(jīng)有搖搖欲墜之勢,估計是腿腳已幾近發(fā)軟,捶胸頓足地嚷著諸如“徒弟啊”、“今日怎死于此怪之手”之類的話,沙和尚攙著他,表情難以言喻。
“聽你這么說,那——”她正想說“那大圣應該反而沒事吧”,忽然將這個還未出口的念頭又咽回了肚里,方才的驚慌消失了不少,以至于她不會由于過度的情感作用而有所動搖,也正是因為如此,盡管柴溪不清楚自己的奇怪感覺到底從何而來,還算是相信自己直覺的她依舊是順從了這股感覺而做出了行動,“……那現(xiàn)在應該怎么辦呢?”
她問出這話的語調(diào)實在是有點異樣,但其他人似乎都認為這是因為她太過悲傷而導致的。
“把這些個行李拿過來,”豬八戒憋了半天,破罐破摔似的說,“我們幾個分了罷。”
“二哥,怎個分的?”
這回開口的是沙悟凈,他倒不像是起了什么疑心,只是單純在質(zhì)疑豬八戒這句話罷了。
“分了分了,分了散伙。你還往那流沙河,我回高老莊看看我渾家,”他沒好氣地答道,“將白馬賣了換幾個錢給師父做路上盤纏。既然俺老豬還要端的更順路些,就由我來送師父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