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鎮(zhèn)元子笑道:“不必姑娘多勞了,清風(fēng)。”
他話音剛落沒多久,先前那位對柴溪屢屢出言不遜的道童就急急忙忙沖了出來,在鎮(zhèn)元子面前單膝跪地,雙手一抱拳:“師父有何吩咐?”
“你把韁繩接過去,”鎮(zhèn)元子手上的拂塵微微一動,往那邊指過去,他眼神似有似無地從白龍馬身上掠過,激得對方一個冷戰(zhàn),“將這匹馬牽回馬廄,別忘了好生看管,雖說觀里沒什么去不得的地方,可還是別失了體統(tǒng)。”
“是。”
清風(fēng)應(yīng)了一聲,剛沖柴溪伸出手,看到她的瞬間,他臉上的神情還是有些糾結(jié)。不過,顯然是經(jīng)過了鎮(zhèn)元子的一番教育之后,他也收斂了許多,這時只是向她點點頭,謙恭地想要將韁繩拿過來。
“……之前的事真是不好意思,”柴溪反而更加過意不去了,“你現(xiàn)在感覺怎么樣?”
“沒什么大礙,”清風(fēng)搖了搖頭,“我也有做得不對的地方,如此這般也算是相抵了。姑娘請把韁繩給我吧,我這就把馬牽到馬廄里去。”
白龍馬就這么被清風(fēng)牽走了,柴溪看著總覺得他蔫蔫的,連尾巴都是耷拉下來的樣子,沒有她和豬八戒在馬廄跟前時那么元氣滿滿。
他在擔(dān)心什么啊?
百思不得其解的柴溪跟著鎮(zhèn)元子來到了自己要住的那間房,房間離觀門并沒有多遠(yuǎn),只是白龍馬的打岔耽誤了一些時間。
鎮(zhèn)元子剛一推開門,她望著房內(nèi)的景象就已經(jīng)很驚訝了。分明是非常簡單典雅的擺設(shè),也并沒有多么明亮的色彩,看在眼里卻讓人有種別樣的舒適,仔細(xì)看過去的話,屋里一些小小的擺飾正中柴溪的心意。
比剛才還要讓人感動……
柴溪幾乎就要當(dāng)場答應(yīng)下來以后都留在這里了,她憑著最后一點意志力沒有立刻就往床上蹦,而是終于等到鎮(zhèn)元子離開之后,才慢慢地往床上倒了下去。果然正如鎮(zhèn)元子所說的那樣,家具都用仙法加固過了,現(xiàn)在居然連她這樣的體重都承受得住。
要不要就干脆這樣同意了啊?
這樣想著,柴溪在床上又翻了個身,她望著半空發(fā)呆。
果然還是不行的嘛,大圣還在找救活人參樹的方法呢,怎么可能就這樣直接答應(yīng)鎮(zhèn)元子留在五莊觀。
不過要是一直都能有床睡還是挺不錯的……
猶豫來猶豫去,身下的觸感比打地鋪時要來得柔軟得多,這讓柴溪很是有些適應(yīng)不過來。不過,她很快就因為這舒服的感覺有些睜不開眼睛,眼皮上的重壓越來越沉,使得她終于閉上了雙眼。
再次醒來的時候,似乎已經(jīng)過了很長的時間。
柴溪覺得自己有點落枕,她面向墻壁揉了揉酸痛的脖子,正準(zhǔn)備坐起身,突然聽到了茶盅放在桌面上的聲音。
——房間里有人?!
她急忙坐起來,連那個人的樣子都沒看清就跳下了床。幸虧這么久以來培養(yǎng)出的默契,讓柴溪很快認(rèn)出了對方究竟是誰,她松了口氣,靠在床柱上:“原來是你啊,大圣……不對,為什么你會在我房間里啊?!”
孫悟空:“……你房間?”
“這不是五莊觀里嗎,”他坐在椅子上,又拎起茶壺,往茶盅里倒?jié)M了香氣撲鼻的茶水,“我怎么不知道,你什么時候在這里有房間了?”
柴溪自覺失言,不過在這種情況下,她是不可能輕易承認(rèn)自己的錯誤的:“大仙他安排的啦。對了,大圣你怎么這么早就回來了,找到救人參果樹的方子了?”
“老孫試著問了幾個神仙無果后,照你所說的去找了觀音,”孫悟空站起身來,眼神有些奇妙,他卻只是接著說了現(xiàn)在的情況,“請觀音來這里的時候已是深夜,我們干脆連夜救起了人參樹。那鎮(zhèn)元子說要開個人參果會宴請觀音,現(xiàn)在正在籌備著呢。”
柴溪“哦”了一聲,突然又發(fā)現(xiàn)了不對勁:“那大圣你來這里干嘛?”
“也沒什么別的原因,老孫只是聽說了些有趣的事兒。”
他沒有著急喝那杯倒好的茶,而是轉(zhuǎn)身面對著柴溪,單手撐在了柴溪頭頂上方:“聽說鎮(zhèn)元子邀你留在五莊觀?”
柴溪:“……話是這么說沒錯,可我覺得有個問題還是得先討論一下。”
“大圣你……你坐著的時候我沒覺得,現(xiàn)在站起來……你以前有這么高嗎?”
第三十二回
“……”
“因為大圣你看,我記得你以前都是到我這里的,”看著孫悟空無言的表情,柴溪又接著補(bǔ)充道,她剛想把手比劃到胸口以下的位置,仔細(xì)觀察了一下孫悟空的神色之后,強(qiáng)行又把手舉到下巴那樣的高度,“結(jié)果你現(xiàn)在……居然比我還要高半個頭。”
孫悟空當(dāng)然是打死都不承認(rèn):“不,俺老孫的身高并沒有變,這都是你的錯覺。”
“……對,”思考了片刻,柴溪決定給對方一個臺階下,“是我記錯了,大圣你以前就這么高。”
不知道為什么,她都這么說了,大圣的臉色反而又糟糕了些許。
“五行,回答我剛才的問題,”不過,他也并沒有就身高的問題再糾纏下去,而是轉(zhuǎn)而繼續(xù)了剛才的話題,“我從別人那里聽說,鎮(zhèn)元子提出要你留在五莊觀?那你又是怎么回答他的?”
“我跟他說——”柴溪差點兒就要把事情全盤托出,她察覺到了不對勁兒,于是將將打住了話頭,“不對啊,大圣,你聽誰說的?”
“這你不用管。”
他又把頭低了低,逼得她下意識偏開了頭,直到這時,柴溪才發(fā)覺兩人的姿勢顯得有些曖昧,正當(dāng)她慌忙想要避開的時候,肩膀上又多了一只毛茸茸的手,看上去用勁不大,卻又讓她動彈不得。
他離她很近。
清楚地意識到這個事實之后,柴溪臉上的溫度驟然升高,她沒辦法再去躲避對方的接近,只能注視著他的雙眼,然后在他眼中看到了自己滿是尷尬之色的臉。
柴溪:“……”
“既然這樣,那你也不用管我是不是要留下來了,”她撇過眼去,覺得這樣被質(zhì)問很是難堪,索性不管不顧地說了下去,“明明從一開始,從一開始就一直是我非要跟在你們身邊去西天取經(jīng)——”
“……明明我就什么用處都派不上,又沒你們那么能打,白龍馬都還能當(dāng)個坐騎呢。”柴溪放輕了聲音,甚至還帶了點哭腔,“從一開始我就只是拖你們后腿而已,這次也就是機(jī)緣巧合地碰上了,可其實一點實際上的作用都沒有。”
“我,我……”
她張了張口,覺得眼角有點濕潤,也不知道自己還想說些什么。也許是受到孫悟空這個動作的影響,柴溪就這么把壓到心底里的想法一股腦兒地全都脫口而出,她現(xiàn)在完全不敢再看對方的表情,只是自顧自地低下了頭。
大圣到底,是怎么看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