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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她又換了一句:“大仙,我們現(xiàn)在是往哪里去啊?”
“五莊觀,”鎮(zhèn)元子像是終于找回了自己的聲音,看得出來,他被柴溪剛才的話嚇得不輕,“別想裝傻,讓貧道放過你們。”
“不不不,我沒想裝傻。”柴溪瞥了瞥已經肉眼可見的萬壽山和上面的五莊觀,明白按照先在這個速度,要達到那里費不了多長時間。
“人參樹確實是我們弄倒的,我們應該為這個事負責。但是我覺得有些事情還是要說個明白,別以后再鬧出個什么笑話,讓大仙也門上無光啊。”
“你不必妄想,事到如今,也不可能挽回什么了。”鎮(zhèn)元子淡淡地看了她一眼,言語間皆是不為所動的意思,“不過,要是你執(zhí)意要說,貧道聽聽也無妨。”
“那我就長話短說了。”柴溪深吸一口氣,飛快地說道,“這件事不能全怪大圣,我也有責任,要是我當初面對著大仙門下那二位仙童的時候能夠再隱忍些,而不是因為他們辱罵至長老和我家人就動手、讓場面更難堪,大圣應該也不會因此惱怒而去推倒了那珍貴的人參樹。”
“……你說什么?!”
第二十八回
“呃……我的意思是,”柴溪躊躇了一下,“當時我和長老兩個人在場,我對偷盜人參果一事是知情的,而長老則不然。”
鎮(zhèn)元子所縱的云已經停住了,她就那么看著不遠處的五莊觀,不知道自己該喜還是該悲。然而無論如何,她已經感受到了鎮(zhèn)元子心里沸騰著的怒火,并且也能意識得到,那怒火是同時沖著雙方的。
“先前唐長老把我們都支開去做事了,而他自己再三拒絕,執(zhí)意不吃端上來的人參果,于是二位仙童就將其在道房里分吃了。好巧不巧的是,道房隔壁正是廚房,那個時候,八——豬悟能正好在廚房里做飯,之后就央大圣他去偷幾個人參果來解饞。”
“這一切我都是知道的,”她咬了咬牙,調整了一下坐姿,低著頭跪坐在鎮(zhèn)元子面前,“在清風和明月過來質問時,雖然那時候事情還沒有水落石出、沒有證據(jù)證明我們的過錯,但我所受到的責罵都理所應當,所以盡管我沒有那樣的權利,還是代表大圣他們承認了這件事。長老……卻確實不該被他們那樣禿前禿后、臭短臊長地辱罵。”
“其實‘有娘生沒娘教’在當時的情況看來,只能說是清風脫口而出的氣話,是我太過較真了……我也同時沒能抑制住自己的情緒,直接對他動手了。所以之后他們說的話也少不了我的責任,可大圣因為那些話也動了怒,于是就……推倒了人參樹。”
鎮(zhèn)元子并沒有說什么,只是捋了捋自己的胡子后又看了柴溪一眼,似乎是在等著她接著說下去。
柴溪剛才說了那么多話,再加上本來就緊張,現(xiàn)在嗓子發(fā)干得要命。
她又瞥了一眼坐落于萬壽山山間的五莊觀,接著說道:“不論是偷吃人參果,還是推倒了人參樹,這都是我們的過失,我們——至少我也甘愿為此受罰。但我還是出不了長老的那口氣,希望您能嚴格御下,不僅為了不枉那千年的修行,也別讓師門無光。”
她話音落下,只聽鎮(zhèn)元子冷笑了兩聲:“只怕那唐三藏,并沒有你說的那么無辜。”
“即便他對偷盜人參果一事并不知情,他也對弟子管教無方,甚至還在明知人參樹被推倒的情況下連夜趕路,要不是貧道駕云追上,這件事恐怕已經不了了之了。”
“您說的是。”
柴溪低下頭,正想再說些什么,又被鎮(zhèn)元子打斷。
“不過,”他話鋒一轉,“你說受罰,又是怎么樣一個罰法?”
“那就要看大仙的意思了,”她閉上眼睛,“人參果一萬年結三十個,聞一聞活三百六十歲,吃一個延四萬七千年——如此無價之寶,怎么罰都值當。”
“既然你這么說,我也讓你自己選好了。”鎮(zhèn)元子呵呵一笑,“七星鞭刑、裹布漆身、油鍋烹炸,這三個你選哪個?”
柴溪:“……”
她沒想到對方一上來就放了個大招。
鞭刑還好說,中間那個好奇怪啊,最后的根本就是十八層地獄里的刑罰吧?
而且她會不會把鍋砸漏……
“我選七星鞭刑。”
猶豫了片刻之后,她選了看上去比較普通的那個。
“其實,這只是貧道的玩笑之語。不過,既然姑娘如此敢于為自己錯誤負責,貧道也不好阻攔,這就去吩咐徒兒準備那龍皮制成的七星鞭,一會兒就辛苦姑娘了。”
柴溪:“……”
她的表情顯然非常十分以及極其的精彩。
龍皮啊,龍皮做的七星鞭……會死山的吧……
而且……總感覺被鎮(zhèn)元子耍了。
“既然姑娘要以一人之力承受懲罰,貧道也應滿足姑娘才是,”鎮(zhèn)元子語氣平靜,但怎么聽都有點好笑的感覺,“但唐三藏的懲罰可以免,其余三人的懲罰并不可免,他們可是實打實地吃了我那人參果,孫悟空更是毀了觀里的人參樹。先前我已命清風明月與眾徒兒收拾了刑具,不打的話,實無法與我人參果出氣。”
“那——”
“……若是為了泄憤,大仙之后再打我們多少下都無妨。”柴溪張了張口,終是下定了決心,“但我以為,比起單純的泄憤,更加應當考慮的是如何挽回我們的過失。”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先前大仙追上來的時候,是說過‘還我樹來’這句話吧?”
鎮(zhèn)元子斜眼睨了她一眼:“貧道是說過。既是打壞了貧道的人參樹,如何不還得一棵樹來?”
柴溪:“……應該,是有把樹救活的辦法的,得問大圣他們了。”
雖然期間的原委記不太清楚了,但她還是有點印象的,大圣推倒人參樹之后,取經一行人被鎮(zhèn)元子扣下“百般刁難”,忘了是怎么提出要把樹救活的,不過,最后應該是大圣兜兜轉轉一圈之后請來了觀音菩薩。
應該是因為凈瓶玉露……?
這廂,鎮(zhèn)元子已經按落了云頭,兩人落在五莊觀門前。他像是完全不擔心她會逃走似的——理由顯而易見,那四人一馬還在他袖子里呢,就算柴溪自己跑了,也根本沒有鎮(zhèn)元子縱云飛得快。
“我姑且信你一回。”鎮(zhèn)元子雙手背在身后,挺直著腰背,哪怕他還沒有柴溪高,“貧道問你的問題,你可都要如實回答。”
柴溪急忙應道:“嗯,您隨便問。”
她話音剛落,就聽到一個有些耳熟的聲音響起。
[啊。]
聲音里帶著些不情不愿、心煩意亂的情緒。<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