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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很遠,她聽不清具體的內(nèi)容,只有一句。
他說,害怕。
她掙扎著從夢里起來,看見聲音的主人坐在榻邊,眼里光亮一閃而過。
她想抬手替他揾淚,久臥卻讓她連手也抬不起,只能微微動動手指。
他強行鎮(zhèn)定了下來,語意仍有些顫抖,喚來終南,附耳吩咐了幾句。
他轉過身來,重新握住她的手,問:“你有沒有哪里不舒服?”才問完,又前言不搭后語地讓她不要說話,好好休息。
她確實需要好好將養(yǎng)。臥床月余,她的五臟六腑都或多或少受到了損傷。
終南去而復返,帶著一個頭戴帷帽的白衣男子,身形莫名有幾分熟悉。
白衣男子替她診過脈,便與秦異離開了許久,大概是交代病情。
端陽自己也能感覺到自己的虧損,前半個月,她總是沒什么力氣,一天有大半的時間在睡覺,好不容易能多走幾步了,咸城已經(jīng)進入冬季,她只能終日呆在暖閣里。
端陽撐著下巴,有一下沒一下敲著桌子,覺得有些無聊,嘆了一聲。
“夫人何故嘆氣?”秦異用劍柄隨意一撩,門簾就開了,踱步進來,微笑問道。
端陽回頭,指了指他,“你怎么拿著把劍?”
“給你的,怕你沒事做。大夫也說要適時動一動。”
清霜劍,平時都是掛在秦異書房的,今日他特意取了過來。
端陽正要接過,秦異一揚手就躲開了。
刀劍冰冷,秦異怕凍到她,暫時不想讓她碰,只說:“等用完膳吧。”
說時,秦異把清霜劍放到一邊,問:“按時吃藥了嗎,今日如何?”
白天的時候,秦異大多是不在的,但每天都會按時下值,陪她吃飯、聊天,還安排了一堆人圍著她轉,定時加炭,囑咐她穿衣、吃飯、吃藥……
她確實算不上讓人省心的家伙,可秦異也大可不必如此事無巨細,已經(jīng)到了極致的地步,就像在呵護一件有裂痕的瓷器。
可他也有他要做的事。
“秦異……”
“什么?”
“我現(xiàn)在很好,別擔心,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秦異愣了一下,低頭默語:“是,會好起來的。”
他已沒有一而再、再而叁承受失去的力氣,他要真正掌握予奪之權,就在這幾日。
“過段時間,我會叫人送你去一個地方。”秦異說。
“去哪……”
不等端陽發(fā)出完整的疑問,秦異已經(jīng)交代出一切:“秦昪被軟禁,秦弘病重,事變就在這幾天了。你留在這里我不放心。”
秦異本不想端陽知道這些煩心事,畢竟不利于養(yǎng)病,但他答應她了,不再瞞著她,而且不和她說清楚,她不會答應,“過幾天,我就去接你。”
“好,”她說,“我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