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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們兩個廝鬧在一處,不知不覺間已經出了自己院子。
端陽跑在前面,留頭看著身后的結因,正要下三級臺階,回首便見一個白衣男子走在前面。
身量高挑,白衣翩翩,上面帶有不少藥漬。
“葛太醫?”端陽駐足而問,身后的結因卻沒來得及剎住腳步,直接撞到端陽的背上。
庭中的葛冬青聽見此聲,精神一怔,慢慢回頭,見端陽公主捧著一束紫紅色的小花,提裙向他曼步走來。葛冬青躬身一禮,“端陽公主。”
端陽虛扶了一下葛冬青,驚喜問:“葛太醫怎么在這兒?”
葛冬青扣了扣腰間錦囊,斟酌道:“微臣,是來……”
“他昨日喝多了,”不用葛冬青多接話,左側傳來一個聲音已經替他回答,“就留了一晚。”
聲音的主人從長廊一路走來,一直到端陽身邊。
袖子里,秦異與端陽的手,牽在一起。
葛冬青低頭看見,自慚笑道:“微臣酒量淺,昨日不小心喝多了,現在正準備走呢。”
聞言,端陽正準備相送,身邊的秦異已經冷漠發話:“恕不遠送。”
“不敢勞煩。”葛冬青也十分知趣地不再多留,轉身離開。
待到葛冬青的背影徹底從眼中消失,端陽拿手肘輕輕撞了一下秦異,笑問:“你是不是不喜歡葛冬青呀?”
“何出此言?”秦異問。
凡此種種,端陽覺得秦異的表現已經夠明顯了,但是她不想羅列,只說:“就是感覺。”
同性相斥,所以秦異厭惡葛冬青,一如葛冬青厭惡秦異,但是他們都要套上虛假的偽裝,禮尚往來。
“你只要離他遠一點就好了,”秦異替端陽理了理跑亂的鬢發,轉而問,“昨夜接文,算我輸了,你想要我做什么?”
“我想……你替我描眉!”端陽一邊說一邊摸了摸自己的眉尾,又泄氣道,“可我眉毛已經畫好了。”
那只能等明日了。
秦異見她癟著嘴,輕笑,“你眉生得好看,不用多描,換一個吧。”
“你哄我的,不想給我畫罷了。”端陽嬌嗔道。
“竟被你猜到了。”秦異一臉可惜地說。
“你說什么?”端陽知道他是戲言,還是忍不住拍了他一下,欲做嚴厲,卻憋不住笑,“你再說一遍。”
秦異自然不會依她所言,反而拉住她的手,帶著她回房,讓她乖乖坐好。
秦異從妝臺一側拿起勁草小筆,沾了沾水油胭脂,坐到端陽對面,在她光潔飽滿的額頭描下一只飛燕銜花。
一筆一頓,端陽只覺得冰涼作癢。待到落成,她捧起小銅鑒,左右看了看,心中甚喜,面上卻不領情,“這是你自己要給我畫的,可不是我讓的,所以明天你還是要替我描眉。”
得了便宜還賣乖。
不過愿賭服輸。
秦異將筆隨手擱下,正要回話,有侍女進來回稟:“公主,嬋姬求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