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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遠了。”
“那住龍巖別墅,那里離公司近一些。”
“我住這兒挺好。”
“那我重新給你買一套新的,你要大平層還是要別墅?你來選。”
郁南笑了下,半開玩笑道:“老板,不要一直來考驗人性的弱點。”
楚究想忍著脾氣,但看到某些油鹽不進的人,還是破功了。
“我就這么拿不出手?產檢不讓我去,緊急聯系人填的不是我,懷我的孩子這么丟人嗎?你寧愿騙別人你肚子里孩子的爸在外地?”
郁南抿了抿唇,別過臉去不說話。
楚究:“郁秘書這么聰明,不會看不出來這段時間我在追你,所以你是拒絕我了,對嗎?”
郁南沉了口氣,對上楚究的眼睛:“對。你是老板,我是員工,我一直覺得,我們保持這樣的距離比較適合,那天晚上很荒唐,現在更荒唐,其實我們早就該兩清了,不應該再糾纏下去,我一開始說過不想再談戀愛,不是跟你開玩笑,怪我這段時間被你的色相迷惑,不夠果斷,沒早點把話說清楚,我很抱歉,所以你別再追了,我不會答應你的。”
楚究被兩清這個詞給刺激到了,太陽穴突突跳,他真的很想把某些人搓圓捏扁放進口袋里,永遠都帶在身上。
但他偏偏是個活生生的人,偏偏是個有血有肉,還有一張討人厭的嘴的人。
楚究:“你既然不想談戀愛,為什么還要來招惹我,惹上了之后,為什么就這么算了,你一開始不是想盡辦法要跟我結婚給我生孩子嗎,我上鉤了,你得逞了,我心甘情愿被你利用算計,為什么你卻放棄了,我已經想好了把一切都給你,可你卻什么都不要了,你本來已經開始主動靠近我,為什么現在又退縮了,因為左星河?因為楚辛壽?我要怎么做,才能給你安全感?”
郁南:“本來第一天晚上之后就該兩清,是你來招惹我,三番五次來接近我,莫名其妙來追我,那天晚上是我下藥算計我很抱歉,但你哪里虧了,那也是我的第一次,我也很害怕,我也很疼。”
楚究心口一疼:“我沒有莫名其妙,我喜歡你。”
郁南:“你喜歡我什么?喜歡我好看,還是喜歡我好睡?你主導一切習慣了,所以以為,你追我了,我就得接受,你喜歡我了,我就得喜歡你?”
楚究氣得胸口起伏,死死盯著他,“你不喜歡我?”
“我本來就打算一個人過,是你來招惹我,我并沒有打算為你更改我的計劃,”郁南頓了頓又說:“之前你給我的那份協議我早就寫好了,我這就去拿給你。”
郁南返回臥室,拿出協議來。
協議上只有兩條,三份都寫了。
第一:孩子撫養權歸郁南所有。
第二:楚究和郁南兩人互不干涉對方生活。
郁南也簽了字,摁了手印,三份都簽了。
楚究看著協議笑了下。
所以這段時間一直是他一廂情愿。
他倒也沒有強人所難的習慣,既然郁南如此決絕,他也不必窮追不舍,他也并不擅長伏低做小。
他含著金湯匙出生,卻一個人跌跌撞撞長大了,沒有誰比他更加知道,這個世界上從來就沒有誰離不開誰,也沒有誰必須選擇誰。
連他的親生母親都能在他生日那天棄他而去,他一直明白,他從來就不是誰的必選項。
楚究恢復到了冷淡矜持的模樣,仿佛剛才的失控是錯覺。
楚究拿起協議:“好,都依你。”
郁南也收起情緒,畢竟成年人的世界,講究一個情緒收放自如,體面收場。
郁南冷淡回應:“好。”
楚究揚了揚手中的協議,冷淡道:“還有什么要補充的?要錢,要權,要職位,要車,要房都可以,彌補你救了我母親的恩,還有那一晚上的疼,我也不喜歡虧欠別人,這樣才能更好地兩清,不是么。”
郁南:“那你酌情兌現吧,現金或者網上轉賬都可以。”
*
理清和楚究的關系,比郁南預想的要輕松很多,幾天下來,無論是工作,還是下班,他都沒碰上楚究。
大老板就是大老板,來去自如,干凈利落,毫不拖泥帶水。
職場的流言來得也快去得也快,加上楚究這段時間的低氣壓,也沒人敢議論太多,公司那么大,每天都會有新的八卦出來,久而久之,前段時間人們津津樂道的事情,就都變成了陳年往事。
郁南心里空落落的,但他在這種空洞的想法上來之前,就很快找到了事情轉移注意力,按部就班地生活,倒也沒覺得多難熬。
只是看到那件已經打到了一半的毛線衣時,有點不知所措,扔掉挺可惜的,但繼續織下去有找不到理由,干脆放進袋子里,藏進衣柜,眼不見心不煩。
郁南見到楚究最多的時候是在集團官網。
他會見哪個大人物,打敗了哪個競爭對手拿下了什么項目,批準了哪條生產線,去哪個公司走訪,和哪個公司簽了合作協議,得了什么榮譽等等利好新聞。
配圖照片永遠是他西裝革履,冷淡矜貴的模樣,永遠是胸有成竹的樣子,是個殺伐果斷高高在上的強者,是帶著楚氏一直向前的引領人。
媒體說他是楚氏的利刃,員工說他是公司的定海神針。
仿佛那個迷茫的、掙扎的、試探的、情不自禁的、失控的楚究只是他的幻覺。
事情如他所愿,他和楚究終于回到了各自的軌道中。
郁南最近食量上來了些,下午三點會餓,他到茶水間泡麥片。
最后一口麥片下肚,郁南清洗杯子后轉過身,正好碰上楚究提著個暖水走進來。
郁南怔了下,他好像已經很久沒碰上楚究了,一個星期?還是兩個星期?忘記了。
主要是太猝不及防,郁南差點連杯子都沒有拿穩,可相對于他的震驚,楚究則毫無波瀾,連看他的眼神都很平靜,跟看一個普通員工一樣,目光一觸即離,生怕別人不知道他們兩清了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