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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一陣驚呼,郁南下意識抱頭躲,卻被楚究一拉,整個人躲進(jìn)了他懷里,臉埋進(jìn)了他的胸口。
郁南眼前一黑,只聽見咣當(dāng)一聲后,伴著葡萄酒濃稠的氣息,從楚究的胸腔里傳來一聲悶哼。
*
楚究在自己的生日家宴上,讓自己的后腦勺開了瓢,還非常不幸地輕微腦震蕩,人縫了五針之后躺在醫(yī)院病床上打點(diǎn)滴。
楚究被砸之后踉蹌了一小步,重量壓在郁南身上,郁南勉強(qiáng)托著他站穩(wěn),酒瓶摔到大理石瓷磚上四分五裂,孩子喊著“好多血”崩潰大哭,眾人尖叫怒吼,還有周玉荷清脆的巴掌聲和震耳欲聾的一聲“都給我滾蛋”。
周玉荷吞了速效救心丸后傭人在家照顧,郁南不理會這混亂的場面,讓人趕緊拿來藥箱,他沉著臉給楚究簡單包扎止血后,一把把楚究背到了背上,在混亂中沖出人群,而后直奔車庫。
楚究頭暈?zāi)垦#骸拔夷茏约鹤摺!?
郁南冷聲呵斥:“閉嘴。”
楚究:“你會流產(chǎn),流產(chǎn)很痛。”
郁南:“管好你自己。”
楚家的管家也很有眼力見,跟上去直接開車到了醫(yī)院。
醫(yī)生一陣忙碌之后,一切終于歸于平靜。
郁南坐在病床旁抿著唇皺著眉低頭刷手機(jī),他這眉頭,從楚家別墅出來后都沒舒展過。
楚究一直在看他,郁南偶爾瞟向他,然后忒不客氣地瞪了他一眼。
幾天前是他腦袋開了瓢,楚究看著,現(xiàn)在是楚究開了瓢,他看著,誰能想到腦袋開花還能輪流來呢。
郁南忍不住吐槽:“你們家真奇葩。”
楚究沒反駁:“是啊,丹楓宮就是一座牢籠。”
郁南抿了抿唇不說話,有親人的房子應(yīng)該叫做家,他不知道楚究到底經(jīng)歷了什么,才會把可以稱之為“家”的地方,說成是牢籠。
郁南忽然萌生出一種,如果楚究不夠聰明,估計都活不到現(xiàn)在的感覺。
郁南:“你家從小到大都這樣?”
楚究想了想說:“我爸去世后是這樣的。”
郁南很無語,“你這生存環(huán)境也太惡劣了吧,你怎么活到現(xiàn)在的,還不如我們福利院呢。”
楚究笑了笑說:“足夠聰明,不然早就死了吧。”
郁南愣了愣,呵呵干笑兩聲不說話。
楚究:“在生氣?”
楚究是故意叫郁南來他的生日宴會的。
楚家的事他說再多,周玉荷一個字都聽不進(jìn)去。
在周玉荷的觀念里,楚家人團(tuán)結(jié)一家親才是對去世的父親最好的交代。
周玉荷信任郁南,他想利用郁南在周玉荷面前揭開楚家的遮羞布,讓周玉荷知道,她苦苦維護(hù)的楚氏一家其實已經(jīng)四分五裂,只剩下表面和平罷了。
楚先賢只是個突破口,公司還有更爛的賬,他若要連根拔起,必須要說服周玉荷。
郁南那么聰明,不會不知道他的用意。
楚究在打算這個事情的時候,意料到楚先賢會挑事,意料到郁南會出頭,也意料到楚先賢會發(fā)瘋,甚至意料到會見血,也想好了怎么護(hù)他周全,怎么補(bǔ)償他。
但唯獨(dú)沒意料到自己會替郁南擋下這個飛過來的酒瓶。
虧欠也好,愧疚也罷,他不想看到郁南受傷,就像看那天的錄像回放時,郁南被人用石頭砸后腦勺時,他的眼睛像被針扎了一樣疼。
而現(xiàn)在,他不想讓郁南生氣,甚至有點(diǎn)后悔利用郁南做這件事。
一直以來,他為了達(dá)到目的會利用可以利用的一切,如今在郁南身上開始動搖了。
郁南確實知道楚究叫他去吃飯的用意,也確實很生氣,但并不是楚究認(rèn)為的那樣。
他覺得他自己是可以躲過那個酒瓶的,楚究這么撲過來實屬沒必要,白白受了傷不說,他還得留在這里照顧,明天一大早他還要搬家呢,累死他算了。
最關(guān)鍵的是,郁南不喜歡別人因為他受傷,他孑然一身慣了,不太習(xí)慣和別人有太多的糾葛,也不知道怎么對別人好,如果別人對他好,他往往不知道怎么回報才妥當(dāng)。
郁南陰陽怪氣道:“我一個打工的哪里敢生大老板的氣,大老板可是幫我擋了酒瓶子呢。”
楚究笑了,“你就這么確定能躲得過那個酒瓶?你即使抱頭蹲下來,那個酒瓶子落下來的時候,也會砸到你的腦袋上。”
郁南忍不住嗆他:“那也是砸我身上,跟你有什么關(guān)系?”
楚究第一次嘗到了好心當(dāng)成驢肝肺的滋味,他也搞不清楚郁南的氣從哪里來,向來都是別人看他的臭臉,這會兒他看郁南的臭臉是看了個夠。
楚究:“我不會讓你賠醫(yī)藥費(fèi),你這么生氣做什么?”
郁南杠回去,“那你也砸我一酒瓶子吧,我沒錢賠你。”
楚究:“……”思維驚奇。
郁南:“叫我來吃這么大的瓜,就不怕我透露給媒體么?向來齊心協(xié)力的楚家其實已經(jīng)四分五裂,一盤散沙,這個標(biāo)題怎么樣?”
楚究饒有興致地看著他,搖了搖頭:“還不夠,我為了保護(hù)某人被砸的事情還沒說,某人不說是誰,讓他們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