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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郁南大概知道為什么楚究不喜歡出席這種宴會了。
無論是明星還是名媛,老板還是學(xué)者,大約八成來參會的人都過來跟楚究打招呼,硬是把一次晚宴搞成了似康熙下基層走訪。
郁南站在他身邊,嘴都快笑定型了。
趁空隙,郁南低聲問:“哪個是基金會的理事長?”
楚究:“還沒來?!?
郁南:“他段位比你高嗎?居然敢比你晚來?”
楚究有點無語,但又有點可笑,“你在想什么?他是主,我是客?!?
郁南:“那一會兒你是不是會被特邀上去講兩句?”
楚究:“你怎么會這么認為?”
郁南掃了眼剛才過來跟他殷勤打招呼的人,“這兒感覺你段位最高,你一進來,有種百鳥朝鳳的既視感,不講兩句說不過去。”
楚究:“你還挺有眼力見?!?
郁南咧嘴樂了:“那必須啊,你可是我的老板?!?
楚究這只鳳此時心情有點舒暢,也不知道是被他最后這句話里的哪個字給討好了,連方才在車里受的憋屈氣也就煙消云散了。
兩人腦袋湊在一起低聲交談,姿態(tài)是兩人不曾意識到的親密,他們沒私聊幾分鐘,又有人過來寒暄。
郁南自知自己不是什么名人,充其量是個人名,有張身份證卻沒什么身份,趁著沒人過來寒暄的空擋,說要去洗手間,開溜了。
開溜速度之快,不亞于腳底抹油,楚究都沒來得及揪回來,人就跑遠了。
郁南到洗手間洗了個手,揉了揉僵硬的臉蛋,心想當那么大一個老板也不太容易,出入公共場合就要應(yīng)酬那么多人,太難。
郁南洗了個臉之后就清醒了,他怎么能同情資本家呢,楚究一年賺多少錢,再不容易也變得容易了。
來人是楚究的大學(xué)同學(xué)方漠亨。
方漠亨:“終于輪到我和楚董打招呼了?!?
楚究:“你小子躲在角落看我焦頭爛額?!?
方漠亨比楚究大一歲,富二代中先成家后立業(yè)的代表,大兒子上小學(xué),二兒子上小班,三女兒才滿月,稍稍凸起的肚腩說明他事業(yè)有成,家庭幸福,小日子過得美滋滋。
方漠亨調(diào)侃道:“你小子,看樣子八塊腹肌人魚線都還健在啊。”
方漠亨羨慕之余還有點惋惜,留學(xué)時他和楚究是數(shù)學(xué)系的兩枝花,可現(xiàn)在他已經(jīng)晚節(jié)不保了,一腳已經(jīng)邁進了中年油膩男的行列。
楚究:“看來結(jié)婚很養(yǎng)人?!?
方漠亨:“那可不,老婆坐月子,吃不完我吃,孩子吃不完的也是我吃?!?
楚究:“嗯,很幸福。”
一個結(jié)了婚,一個沒結(jié)婚,忽然就沒了話題,談工作又顯得太正式,還好方漠亨不是個悶葫蘆,很快找到了話題。
他看向楚究已經(jīng)空了的身側(cè),笑問:“他誰啊?”
楚究:“郁南?!?
今晚楚究已經(jīng)說了很多遍這個名字,不厭其煩。
方漠亨:“嘖,誰問你名字,我問的是身份?!?
那人看著就是楚究喜歡的類型,外表長得陽光干凈,清純甜美。
不過,楚究不愿意說的事誰都撬不開他的嘴,方漠亨也就換了個方法問:“你和左教授的兒子斷了?”
楚究溫文爾雅笑了下,“城北開發(fā)區(qū)的項目方總有興趣嗎?”
以方漠亨對楚究的了解,這位有話從不直說的人下一句話應(yīng)該就是:有興趣就閉嘴吧。
方漠亨笑道:“楚董事長帶我飛?!?
楚究含笑頷首:“客氣?!?
方漠亨拿起一杯香檳遞給他:“走一個。”
楚究:“不了,要開車?!?
方漠亨意味深長地看了眼楚究,然后拉長聲調(diào):“哦——”
楚究沒說話。
只要楚董事長沒拿項目的事情公報私仇,就可以繼續(xù)說下去。
方漠亨:“他帶你的腕表,你給他開車,是這樣?”
楚究:“一塊表而已,很奇怪?”
方漠亨:“不奇怪?!?
只是這塊表是楚究拒絕世界頂級大學(xué)向他拋出橄欖枝時買的。
方漠亨一直以為楚究會留校任教做數(shù)學(xué)方面的研究,沒想到他放棄了熱愛的數(shù)學(xué),帶上表,任教授如何挽留,他毅然決然回家繼承家業(yè)去了。
事實證明,學(xué)好數(shù)學(xué),走遍天下都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