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瑪勇士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紫宸殿
穆元章進去的時候,梁王剛從里面出來。
梁王沒料到會碰到這個太子兄長,趕忙局促的對穆元章行了禮,穆元章并未為難他,與他寒暄了兩句,便讓他離開了。
梁王一面往外走,一面忍不住回頭去看穆元章。
他從小就知道這位太子兄長,他天資聰慧、博學多才,無奈慧極必傷,從小身子骨就不好。他是父皇心尖尖上的人,地位凌駕于眾兄弟之上,每每有家宴之時,這位太子兄長的座位便在最靠近父皇的地方。
梁王自打懂事后,就非常羨慕穆元章,可他母妃卻屢屢教導他,不得羨慕,不得妄想爭寵,安分低調的過自己的日子就好,咱們羨慕不起,也爭不得那個寵。所以梁王就如同他母妃錢妃一般,在宮里一直是個小透明的存在。
如今,梁王依舊羨慕這位太子兄長,卻不若之前那般只能揚著脖子仰望了。就仿若是一尊跌下神壇的神祗,自打這位太子兄長失去太子位后,梁王才發現原來太子也沒有他想象中那般高高在上,觸不可及。
尤其在最近父皇對他另眼相看以后。
他不免會想,也許有一天父皇也會如同寵愛太子的那般寵愛他。風水輪流轉,大家同樣都是父皇的兒子。
梁王看見阮榮海滿臉堆笑的將穆元章迎了進去,低低地垂下自己的眼,將眼中的神色掩了下來。
他每次來紫宸殿時,阮榮海可從沒這般待過他。
這就是差距!
梁王懂得這差距代表著什么,他還得繼續努力。
穆元章進去后,問候了一下承元帝的身體情況,父子倆閑談了幾句,他便叫來福泰,讓他呈上他帶過來的堪輿圖。
福泰將偌大一張堪輿圖打開,和阮榮海兩人一左一右將圖撐了開來,呈現在承元帝和穆元章的眼前。
承元帝定睛一看,“哦?這是蓬萊山的堪輿圖?”
太液池蓬萊山上的那處東宮,當年是承元帝親自監造,自是了然在心。如今看到這張似曾相識的堪輿圖,頓時便明白是什么了。
穆元章點點頭,道:“父皇命人重修蓬萊山,如今差不多已經修好了,是按照之前的堪輿圖所建,兒臣只在其上做出了幾點修改。”
他伸手指給承元帝看。
其實蓬萊山的重修,又何止是做了幾點改變,而是改了差不多三分之二的樣子。之前這座偌大的宮殿群是照著太子一人所居修建的,中軸的主殿有兩座,一座是穆元章之前所居的浩然殿,一座便是太子妃所居的清然殿,另有幾座宮殿環繞在周圍,并有建有景致優美的園子供閑暇游賞。
而如今,主殿只留了一座,主殿其后分一左一右各佇立了幾座宮殿。
承元帝并未勘破這其中的玄機,只當穆元章是興之所致才會關心這方面的事。其實他心中也是有些愧疚的,當年蓬萊山的修建由他親自監造,而如今他龍體抱恙,平日里精力有限,也顧不得兒子住處的修葺了。
“不錯,很不錯。你看著好便成,若是有什么地方還需補充,你直接來與朕說便是。”承元帝道。
“兒臣并未覺得有什么不足,五皇弟當初特意去找了兒臣,說有什么問題直接命人吩咐工部和殿中省那邊便是,他們自會一一照著辦。兒臣前幾日去看了一下,很滿意。”
承元帝不滿地咕噥道:“他倒是會做好人,本就該這般,若不是……”
剩下的話,他并沒有說完,但穆元章不用聽就知道是什么了。大抵就是若不是他礙于身子不好,請辭了太子之位,如今又怎么輪得到穆謹亭去對他指手畫腳。
穆元章有時候不得不感嘆承元帝的性子,他這個父皇素來是這樣,愛之欲其生,惡之欲其死。若是看誰不順眼,那就萬般皆不是了,雞蛋里都能挑出骨頭來。可若是真對誰上了心,那是千般好萬般從。
對于這種自打小就有的寵愛,穆元章并不會覺得誠惶誠恐,可能是習慣了吧,更多的時候則是一種無奈,就如同他此時的心情,無奈但卻舍不得質疑,因為父皇是真心對他好。
撇除了紛亂的心緒,穆元章笑容不改,一副興致勃勃的對承元帝繼續道:“這處主殿兒臣預備給父皇留下,兒臣則住在這里。”
他對承元帝指了指主殿一旁的一處宮殿,“里面的園子是原有基礎上重修的,又加了許多景致,用來散心和游賞皆不錯。這里臨著太液池,兒臣記得父皇以前不是很喜歡垂釣嗎,只是苦于沒有空暇,如今可好了,兒臣也想和父皇學學垂釣,到時候父皇可不要拒了兒臣……”
隨著穆元章的話語說出來,一旁的阮榮海頭扎得越來越低,額頭上開始冒著冷汗,承元帝臉上的笑容也漸漸的收了起來,轉為一種質疑的目光去看穆元章。
殿中很靜,靜得連呼吸聲都沒有,落針可聞。
穆元章滿臉都是笑。
承元帝卻是一點表情都沒有。
“元章……”
“父皇。”
穆元章也收起臉上的笑容,目光有些忐忑的看著承元帝。
承元帝努力壓制著心中的怒火,揮揮唯一能動右手,阮榮海和福泰趕忙退了下去。福泰離開的時候,眼神擔憂地回頭看了穆元章一眼。
“元章,你這是什么意思,勸著父皇禪位讓賢?”
承元帝聲音中滿是怒火,還有一種似乎是受傷的情緒。當著別人面,承元帝是不愿落兒子面的,所以才會讓人都退了下去,連阮榮海這個老人都不例外。
穆元章沒有說話。
“他到底給了你什么好處,讓你如此費盡心機在朕面前為他說好話。你先是為他鋪路,如今又變著法子勸朕給他讓位置,你真是大膽!”
承元帝氣得手指頭都發顫了。
這是他第一次用如此疾言厲色的口氣與穆元章說話,所以分外顯得驚心動魄,尤其此時他臉上那抹夾雜著失望的表情,即使是當初穆元章親口對他說要請辭太子之位時,都不曾有過的。
看著這樣父皇,穆元章心肝發顫。
不是嚇的,而是質疑自己做得是否正確。
他這么做到底到底對嗎?恐怕歷朝歷代以來都沒有他這么大膽的太子,先是自請辭去太子位,之后又勸著皇帝給其他兒子退位讓賢。若是日后史書上記一筆,大抵會覺得他是迂腐荒誕至極。
可穆元章又覺得自己并沒有做錯,這條路早在之前就布置好了,對他好,對父皇好,對大家都好。早在伊始,他就沒了回頭路,只能這么一步步走下去。<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