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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姐,我阿娘以前雖然瘦弱,但身體卻是很好的。”
一直到了翠云閣,沉默良久的十娘才如此說道。這句話是一字一句蹦出來的,她緊緊的握住雙拳,哪怕指甲刺破了掌心都不自覺。
“我知曉。”九娘的聲音中有著輕嘆。
她雖不明了上輩子情形如何,但大抵不過如此。
事情繞了一個彎,似乎再度回到了原來的軌跡,上輩子朝霞郡主不也是捏著韓云娘讓蕭玉與自己作對的?難道這輩子,舊事還會重演?在兩人有了近三年的情義之后,不得不為彼此的在乎,而重新變成敵對的姿態?
九娘深深的看了十娘一眼,可惜十娘只顧沉浸在自己思緒當中,并沒有注意到這一切。
*
關于府中對自己等人是如何安排,蕭九娘并不知曉。
不過朝霞郡主那邊招數,已經絡繹不絕展開了。這兩日翠云閣多了一個不速之客,那就是小囡。
每日小囡都會來翠云閣一趟,求見九娘,只可惜九娘并未見她。
從蘭陵歸來,面對的便是這一出又一出,可能是在蘭陵的悠閑日子過久了,九娘心中產生了一種厭惡感。也可能是這輩子的情形畢竟與上輩子不一樣,她突然竟討厭這種敷衍起來。
她不想去敷衍,也懶得去做戲。不見就是不見,旁人愛怎么說就怎么說去吧。
隨著一日日小囡屢屢到翠云閣來,卻總是含著淚而返,漸漸府里開始流言四起。
上下俱是議論紛紛,說九娘子絲毫沒有姐妹情義,不過是自己親妹妹身份低賤,不過是自己有個縣主的爵位,便對其視如敝屣。相反,一直給人感覺刁蠻任性的六娘子有一副赤子之心,將小囡日日帶在身邊,視如姐妹。甚至連朝霞郡主都得到了一些贊譽,說郡主仁慈,只可惜有的人不領情。
府中許多人都聽到了這些流言,只可惜忌諱莫深,不做表態。
不久,這流言便傳到了蕭杭耳里。
蕭杭本是不信,一日見到從翠云閣無功而返的小囡。小囡驚慌萬分,本是想做遮掩,卻是被身旁婢女說漏了嘴,引起蕭杭滔天怒火。
蕭杭當即便來到了翠云閣,質問九娘。
九娘并不訝異這種情形,早在流言傳起來之前,她便有這種預感。
所謂的后宅陰私大多如此,做戲、誤導、推波助瀾,然后自會有人跳出來。而這跳出來的人,才是最關鍵的。
可九娘不在乎,她不在乎什么父女之情,她對所謂的父親也沒有期許。她無父無母,沒有親人,這府里所謂的長輩親人對她來說,也就是一個路人的存在。既然如此,這種手段又怎能傷她?
所謂的傷害,不過是傷心傷身,她天性涼薄,所以蕭杭誤解不誤解,她并不在乎。而傷身,不過是借著所謂的‘犯錯’當借口,懲治于她。她身為蕭家的蕭九娘,又是圣上欽封的懿榮縣主,她就等著看是否有人敢懲治于她,亦或者是否有人會坐視自己被懲治。
就仿佛她之前對蕭十娘說的那般,只要你自身所含的價值夠大,分量夠重,旁人就會忌憚,就會權衡。
對于蕭杭的質問,九娘選擇了實話實說。
不想見,就是這么一句話。
九娘覺得自己是實話實說,但在蕭杭的眼里就是死不悔改了。
對于這個女兒,蕭杭十分陌生,可以說九娘長到這么大,父女兩人之間所說的話語屈指可數。
怒視著眼前這雙平靜的眼睛,蕭杭心中的惱怒不知怎么就僵住了,仍舊存在,卻是不知該如何持續下去。
就在這時,一名婢女匆匆而來,卻是安榮院里安國公夫人身旁的婢女,說是老夫人請五郎君過去說話。
一場父女之間的對持就這樣被打斷,蕭杭面容僵硬的丟下一句讓九娘好好反省,便隨那婢女離去了。
而令翠云閣眾婢女驚疑的是,被訓斥的九娘子并沒有絲毫傷心難過的模樣,反而是一臉的笑意。
所以說她這個圣上欽封的懿榮縣主還是挺值錢的嘛,只要蕭家舍不得放棄她這個懿榮縣主,便不會讓‘忤逆’這種事情發生,因為只要是一點不好的風聲傳出去,便會有污她的名聲。
一個名聲有污之人,又怎么對得起她的身價。
也許這背后還有楚王的在里頭的作用,不知怎么,九娘竟有這種強烈的預感。
☆、第50章
==第48章==
那日蕭杭被叫去安榮院到底發生了什么事,九娘并不知曉。
她只知道不過是一日的時間,整個安國公府的流言便被遏制了下來,再也沒有下人敢再亂傳一句。據蓮枝打聽回來的消息,說私下里處置了好幾個下人,于是所有人都不敢再妄言了。
崇月閣那里是如何反應,暫且不知,有那個能力且手段將流言壓制下來,除了安國公夫人不會有第二個人。本來是朝霞郡主對付蕭九娘的手段,變成了婆媳過招,也不知道朝霞郡主會做何想。
反正惱怒是必然的!
九娘并沒有猜錯,知曉有人出手壓制流言,當日崇月閣那里便發了好大一頓脾氣。
“這個該死的老虔婆,她怎么不去死?早不出手,晚不出手,特意趕在那個時候!這兩日蕭郎一直未來崇月閣,本郡主派人去請,也是諸多借口。不用說,定是那老虔婆在蕭郎跟前給本郡主上眼藥了!”
地上砸了一地的碎瓷片,朝霞郡主依舊怒氣未消,可以想見此時她心中有多么惱怒。
奶娘李氏站在一旁,也不敢出聲,直到朝霞郡主又罵了一會兒,氣得在軟榻上坐下,她才出口勸道:“郡主您當日說要對付九娘子,奴婢便不贊同,您又不是不知她如今的身份。”
朝霞郡主柳眉一挑,不屑道:“她什么身份?不就是一個縣主嗎,本郡主還是圣上欽封的郡主呢!本郡主的親舅舅是當今承元帝,本郡主的娘是與當今一母同胞的昌平公主,她一個下賤胚子,夠在本郡主跟前提身份?”
李氏心中微微嘆了口氣,斟酌了下言辭,又開口道:“確實,那蕭九娘自是不能比郡主您相比的,只是您也知曉蕭家一向的行為處事,那蕭九娘不管是從外貌還是從身份來看,對蕭家來說都是極為重要的,咱們私下里動些手段,安榮院那邊也就只當不知,可若是鬧大了,可以想見那邊必然會出手。且——”
“且什么?”
“那蕭九娘的縣主之位是如何得來,郡主您應該知曉,據聞當年楚王殿下也頗為對她另眼相看。如今楚王正在勢頭,既得陛下寵愛,東宮那處也對他頗為親近,先不說之前被陛下準許不之官,留在長安建府的恩寵,今年又獲封楚州都督,掌當地軍政大權。其門下也是附庸眾多,在六部任職的官員也有許多,赫然已是眾皇子中除過太子的第二人,哪怕是皇后所出的成王與劉貴妃所出的趙王,都不能與之相提并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