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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并沒有覺得她會害自己,這是他的直覺。
事實證明他的直覺并沒有錯,就好比那日一樣,那種艱難的情況下,她也沒丟下自己。
所以在九娘來看,楚王的詢問讓她心悸,她生怕一個不小心在這個小心眼的男人面前漏了底,還要裝年紀小不懂事來打幌子。殊不知在楚王想來,這些問題并不是什么大問題,也不會影響他的思想和認知,之所以會問這些,不過是被那個夢的影響。
這一會兒楚王也想過了,也許真是他受了那個夢的影響,就算不是,他也忘不掉那日浸在江水里,一直在他眼底浮浮沉沉的那顆小腦袋……
“過來?!背醯?。
九娘抽抽搭搭的,卻也不敢不聽,慢慢挪到楚王的面前。
“手放下。”
九娘心里想,還好她擅長做戲做全套,也不擅長干嚎。手放了下來,眼角掛著幾滴晶瑩的淚珠。
楚王伸出手指,撫上她的臉,替她拭掉了眼角的眼淚。
不就是想要個靠山嗎?
也許他現在不夠強,但以后一定會很強,所以給她當靠山綽綽有余了。
不就是脾氣犟,喜歡闖禍嗎?
他給兜著,反正捅不破天。
不就爪子利了,看不慣就喜歡拿人磨爪子嗎?
磨吧磨吧,只要不是打了世上那有限幾個人,他大抵還是攬得下來的。
就當——就當自己養了個妹妹吧……
表哥?表妹?也許這就是緣分。
……
“張口?!?
九娘已經被嚇呆了,所以聽到這句話,反射性便張開了嘴。一勺藥喂了過來,她下意識的吞了下去,然后一勺兩勺,直到一整碗藥都喝下去。
楚王的臉龐俊美無濤,眉眼兒紋風不動,似乎并不以為自己喂藥是什么不妥之舉。九娘的表情很僵硬,卻老實的一口一口將那些藥俱都吞了下去,似乎喝藥也不是什么難事了。
事后許久許久,九娘自問那碗藥是個什么味道,答曰,沒有味道。
*
那日喂完了那碗湯藥,楚王便離開了。
臨離開之前,交代蓮枝以后一定要盯著九娘喝藥。蓮枝有些愣愣的,九娘早就呆了,以至于楚王離開了許久,這主仆二人才反應過來。
蓮枝想的是,楚王殿下果然關心娘子。
九娘想的是,主子他被鬼上身了???
之后幾日,楚王每日都會來探望九娘,雖再未‘鬼上身’的喂九娘吃藥,但行為舉止中看得出與以往不同。那日的疑問也在未出口過,久了,九娘也就將心中的擔憂扔在了腦后。
也許這真是救命之恩的不同待遇,這輩子的發展完全脫離了上輩子的軌跡,但九娘并不排斥,過程不一樣,但殊途同歸。
也許她不該走心腹之路,而是應該走狗腿小表妹之路?
不得不說,這種感覺其實還是挺不錯的。
又過了幾日,見楚王和九娘的身子都將養的差不多,蕭珩便安排著準備啟程了。
這次啟程比上次陣勢更大,蕭家等人之前坐的那艘船不算,后面又多了一條船,隨同船而來的還有大批的蕭家護衛,似乎那日之事真的讓蕭家人心有余悸。
可事實到底是什么樣的呢?
只有那有些人心中才清楚。
*
蘭陵處在沂州境內,若是認真講,應該叫蘭陵鎮。
蘭陵歷史悠久,往前追溯可以追溯到好幾百年前。蘭陵最為出名的除了蘭陵蕭氏這個傳承幾百年的大氏族,便是蘭陵的美酒了。
前朝一位大詩人有云:“蘭陵美酒郁金香,玉碗盛來琥珀光,但使主人能醉客,不知何處是他鄉。”說的便是蘭陵的美酒了,蘭陵的美酒美名天下,而這蘭陵的美酒則指的是蕭氏家傳的族釀。蕭氏一族光憑這蘭陵美酒,每年便不知替族內賺得多少金,也因此蘭陵蕭氏并不若其他世家,祖業以田產為主。當然田產也是有的,最為主要的營生還是蘭陵酒。
蘭陵身為蕭氏一族的祖地,自然不同一般,說是鎮,其實比一些上縣也不為過。分內外兩城,外城主要是以商業為主,以及一些宅邸、酒樓、客棧、食肆、商鋪等,而內城則是蕭氏一族的祖宅,占了內城近乎三分之二的面積,另外三分之一的其實也是屬于蕭氏一族的,只不過住的都是些蕭氏的旁系分支以及附庸之類。
在蘭陵當地,蕭氏一族就宛如是一位王的存在,當然明面上肯定不能這么講,但私下里蘭陵就是蕭氏一族,蕭氏一族便是蘭陵,所有人都是這么認為。
坐在馬車里,半撩著窗紗往外看去,蕭九娘等人盡皆目瞪口呆。
蘭陵比不了長安的繁華富饒,但長安可與蕭氏一族沒什么關系的,此番一路從城門進來,迎面撲來的是美酒的清香,客棧酒肆商鋪林立,路上行人身穿華衣,熙熙攘攘,平整寬廣的大街能供數十輛馬車并行,并不若之前眾人所想象的那般窮鄉僻壤。
尤其從外城進內城這段路上,要通過一條數十米的護城河,再看那遠處高大壯麗的內城門樓。內城城墻高約數十米,城門上建有城門樓,四角翹沿,文雅且壯麗,門樓墻上鑲有匾額,上書“東海鏡清”,此乃內城的東門。
進了東門,四處便顯得清幽起來,又往里走了大約兩刻鐘的時間,終于到了蕭家的祖宅。
只見一片偌大的宅邸坐落在這片大地上,左右盡皆看不到院墻的盡頭,墻內重檐飛翹,重重疊疊,反正蕭九娘是估摸不出來這蕭家祖宅有多大,比長安的蕭家宅邸大幾倍有多絕對是有的。
蕭家規矩森嚴,女子并不能從正門而入,所以之前車隊便分開了。到了側門,門前早有仆婦婢女肅立,一見蕭九娘等人下了馬車,便紛紛上前行禮,并扶著幾人上了軟轎,往宅內行去。至于其他行禮之類,自有人安排。
一路坐了軟轎往內而入,只見假山疊翠、飛瀑濺珠,又有重樓疊宇、雕欄玉砌,屋宇樓閣掩在奇花異草之間,一色的粉墻黑瓦,遠遠似有水光曲橋,端得是富貴無雙,又有一股清貴肅穆的底蘊在內。
路上有行走奴仆,見了這一隊人來,俱是垂首斂目站于兩道旁,可見蕭家規矩嚴明。這氣勢這氛圍,讓九娘幾名小娘子俱是端坐正顏,也不敢胡亂張望,更不用說行在轎旁的幾人貼身婢女了,那叫一個老實。<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