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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常大壯忒不識趣了!
常順面色猶豫,道:“這個……來人確實好像是殿下的表妹,是蕭家的八娘子。”
常順才不會老實說方才他是故意那么說的,他可沒忘記那次被這小女娃耍了一下,在殿下跟前丟了臉。蕭九娘自然看出了常順這點陰暗的小心思,忍不住瞪了對方一眼,可她又不能出言制止。常順說的確實沒錯,蕭八娘也是楚王的‘表妹’,同她一般。
眼神不由自主的移到了楚王的身上,只見他依舊是垂首看書的模樣,眉眼平靜無波。
“不見?!?
聽到這句話,蕭九娘不由自主露出一抹小小的笑容。
這抹笑容被楚王的眼角余光納入眼底。
……
門外那處,蕭八娘看著眼前的那道門緩緩闔上,臉上的表情終于難看起來。
她知道蕭九娘在里面,定是這卑鄙無恥的人阻撓了楚王表哥見她!
蕭八娘心中羞憤交加,但卻并未放棄自己所想。茵姐姐說的沒錯,人和人是不一樣的,她們幾個看似與蕭三娘幾人地位相差無幾,其實是個人都能感覺出其間的差距。她們沒有強大的母族,她們從根子上并不算是嫡系,所以一切都得她們自己去爭取,倘若不然,日后只能落一個為同族姐姐做媵的下場。
沒人愿意當(dāng)鮮花綠葉中的綠葉,媵妾地位再高她也是妾,大房的崔媵妾與大房主母崔氏是同姓姐妹,且同屬清河崔氏,只是因為一人是嫡一人是庶,便落了一個做妾的下場,明明身份相差不多,嫁到了夫家卻是一個要以另外一個為尊。
楚王是目前幾人唯一所能接觸到的的男性,且是皇子親王之尊,雖患有腿疾,但相貌俊美身份高貴,并且據(jù)聞楚王以前是可以行走的,腿疾也是近些時候才出現(xiàn)的事情,宮中醫(yī)術(shù)高明的太醫(yī)那么多,所以這腿疾也不是什么大問題。
蕭九娘在想什么,蕭八娘很清楚。一個這么好的機會放在眼前,她不會放棄,也不可能放棄。
蕭!九!娘!
你搶了我阿姐的位置,這一次我定然不會輸你!
一字一句的在心中說道,蕭八娘轉(zhuǎn)身而去。
*
一大早,蕭九娘便起了。
未等蓮枝來服侍她穿衣,她便去了窗前,將窗扇推開,迎面一股清新微微帶著濕潤的空氣迎面襲來,讓人神清氣爽。
“娘子,如今天氣轉(zhuǎn)涼,您穿著寢衣吹風(fēng),小心著涼。”
蓮枝端著銅盆進(jìn)了來,在她身后還有一名個頭小小的婢女,其手中端著一個托盤,上面放著一應(yīng)洗漱用物。蓮枝先服侍九娘漱口凈面,并幫她上了潤膚的面脂,然后才去了屏風(fēng)后服侍她穿衣。
待從屏風(fēng)后走出來,蕭九娘完全換了一副模樣,粉嫩的桃紅色襦裙,墨色的長發(fā)披散,襯著如雪似的肌膚和巴掌大的精致小臉,增添了一股屬于少女的嬌美。
梳好了發(fā),便去了案幾前用早飯。
早飯非常簡單,也就是粳米紅棗粥和幾樣面食小菜。蕭九娘一面用著早飯,一面吩咐蓮枝道:“將我昨日交代你的那幾樣?xùn)|西裝好,待會兒我要去楚王殿下那里?!?
蓮枝應(yīng)道,去一旁收撿起來,那名婢女已經(jīng)下去了。
用罷了早飯,蓮枝又端了水和唾盂服侍九娘漱口才算罷,她拿著白色的棉帕替九娘拭了拭嘴角的水漬,想了想,又去拿了一盒口脂來。
“娘子總是不愿擦這些,但婢子看別的小娘子都是打扮的漂漂亮亮,所以這次出門也是帶了一套。您今日穿的衣裳顏色鮮艷,擦上這桃粉色的口脂,薄薄的涂上一層,定然更好看?!?
蓮枝絮絮叨叨的說著,一面將手里的小瓷圓盒打了開,另一只手拿了一支五寸長短極為小巧纖細(xì),有點類似于縮了幾倍的小號狼毫筆的東西,在瓷盒中蘸了蘸,然后往九娘唇上涂著。
清清淡淡的涂了一層,只見少女原本淺粉有些偏白的唇色立馬鮮艷了起來。蕭九娘膚色偏白,顯得沒有血色,平日里也從不擦脂抹粉,襯著有些偏白的唇色,總是顯得整個人氣色不太好。此時抹上這淺桃紅色的口脂,頓時顯得她臉色立馬好看了起來,平添了一股屬于少女嬌艷的氣息。
蓮枝認(rèn)真的端詳了一會兒,又去妝奩中拿了幾樣首飾過來,其中一樣是支小巧的金簪,粉色的小蝴蝶,蝶翼薄如蟬翼,在她手中微微顫動著。她見九娘的雙髻上已經(jīng)帶了兩朵珠花,便將這支金簪插在了左側(cè)偏后的位置。從正面看去,可以看到粉蝶若隱若現(xiàn),十分靈動。
還有兩樣則是一對耳墜,似乎和那蝴蝶簪子是一套的,也是兩只小小的粉蝶,懸掛在九娘粉嫩且小巧的耳垂上,與腦后的那只蝴蝶相互輝映。
九娘的眼神有點詭異,看著蓮枝那格外認(rèn)真的臉。
蓮枝不會是誤會了什么吧?
不過她最近這些日子的行舉確實容易惹人誤會!
心中有些囧囧然,難道在蓮枝心目中,她家娘子就是那么有心思的人,這么小點的年紀(jì),就懂得為自己‘打算’了?
可想著這兩日偶遇蕭八娘時,她那嫉恨的眼神,九娘又覺得似乎就是如此。只是她上輩子是十四的時候才出現(xiàn),早先幾年想的不過是活下去,哪能體會到這個年紀(jì)的小娘子們心中是如何想的。按照蕭八娘的心思來看,她們這個年紀(jì)為自己‘打算’,好像也不是什么令人奇怪的事情。
蓮枝一番弄罷,便去拎起一旁的木質(zhì)小提盒了。蕭九娘無奈,只能站起身往外走去。踏出房門,蓮枝慎重其事的將提盒交入了九娘的手中,眼中寫滿了鼓勵,仿佛蕭九娘要去干什么大事似的。
實則九娘不過是要去楚王那里,這兩日她已經(jīng)將三字經(jīng)學(xué)完,常順正在教她寫字,而這提盒里放的不過是筆墨紙硯等物。因楚王房間里這里不遠(yuǎn),且蕭九娘從不將蓮枝帶去楚王那里,所以蓮枝平日里總是將她送到門口便止步的。
蕭九娘的心情實在詭異得厲害,卻又不好說什么,有種百口莫辯的冤屈心情。她接過提盒,往前走去,突然看見旁邊的一扇門打開了。
立在門前的是蕭八娘。
九娘眼光一閃,對她頷首為禮,擦身而過。走了沒幾步,發(fā)現(xiàn)身后那人竟然跟了上來。
這時候停下來,倒顯得自己有些無理取鬧,對方既然想跟自然想好了說辭。蕭九娘只能緊抿了一下嘴,繼續(xù)往前走著。
身后那個人一直跟到了楚王房間門前,蕭九娘這才轉(zhuǎn)過身來,望了她一眼。
“不知八姐姐總是跟著妹妹作甚?”
蕭八娘笑得嬌艷如花,又帶著一抹譏諷:“我作甚干你何事?你只管你作甚就好,難道還管到了我的頭上?!”
這不要臉的蕭八娘!
蕭九娘銀牙暗咬,她自然知曉蕭八娘打得什么主意,可這時候轉(zhuǎn)身而去就顯得自己膽怯了。她可是蕭九娘,除了那一人,她怕過了誰?
她冷冷的看了蕭八娘一眼,唇角勾起一抹冷笑,轉(zhuǎn)身敲響了房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