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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還是頭一遭。
“你要這么想,你阿娘已經在朝霞郡主手下呆了十多載,自然有她的保存之道。雖是難免會受些苦處,但最起碼她的心是安寧的,她不用擔心你?!?
就如同她上輩子一樣,雖是自己苦些難些,但只要想著小囡會好好的,她便甘之如飴。那種心情是復雜的,但卻是相通的,所以九娘能夠理解。
“你確定你是在安慰我嗎?”蕭十娘苦笑一下,開口說道。
簡直是哪壺不開提哪壺,明知道她最憂心的便是怕自己的離開會觸怒朝霞郡主,讓她對阿娘下狠手,雖性命是無憂的,但只要知曉阿娘會因為自己受苦,她便心如刀絞。
蕭九娘臉皮僵了一下,瞥了她一眼,“那你能否認我說的是實話嗎?這副情形已經是如今最好的局面了?!?
她確實不能否認。
蕭十娘嘆了一口氣。
可是明白跟能釋懷是兩碼事,尤其伯祖父即將帶她們前往蘭陵的消息傳出,崇月閣那里便發了怒,更是讓她憂心了好幾日。還是韓云娘見女兒皺眉不展,列舉了種種勸慰她,告知女兒自己一定沒事,只要女兒好自己才會好,蕭玉才釋懷些許。
可是要說真正能放心是假的,兒行千里母擔憂,女兒扔下了親娘受苦自己遠行,她能安心下來才怪。可是不安心也得安心,就如同蕭九娘所說的那樣,這副情形已經是如今最好的局面了。
朝、霞、郡、主!
蕭十娘長到如今近十載,若說唯一恨的人,便是朝霞郡主無疑了。
“終有一日,我會讓她付出代價!”蕭十娘緊握粉拳,一字一句的說道。
“這一天不遠的?!?
蕭九娘并不是安慰十娘,而是兩人有著一個共同的目標。這種怨恨無關于其他,而是在于那個這世上對自己來說最親近的人,蕭玉很幸運,她的阿娘還在,可是月姬卻早早的不在了。
每次只要一想起月姬,蕭九娘便心生一股悲涼,心中的恨意也就越加濃烈。
這種恨意存了兩世,上輩子朝霞郡主算是亡于蕭九娘的手,這種恨意才逐漸消失,這輩子的結局想必定然與上輩子相同。有些仇恨是刻在骨子里的,任何辦法都無法抹除,唯有一命抵一命。
又過去了差不多半個多時辰的樣子,馬車才緩緩動了,往前行去。
蕭九娘并不知曉之所以會耽誤這么長時間,是因為車隊又加進來四輛馬車。
這四輛馬車與其他馬車并無不同,可若是認真觀察就能發現趕車的車夫個個身形高大健碩,且隨著車隊保護眾人的護衛們,有意無意都環繞在四輛馬車其中一輛旁邊。
夏日的清晨是涼爽的,初晨的陽光普照大地,淡金色的陽光透過車窗的紗簾灑射進來,為整個車廂內涂抹上了一層淡金色。而整個車廂中最為耀目的并不是這和煦的陽光,而是那坐在陽光下的少年。
一身青衫,墨發披肩,少年斜靠在軟榻之上的靠枕上,默默的翻著手中的書卷。半斂的狹長眸子,長眉若柳,從側面看去卷翹的睫羽在眼瞼下投下兩道扇形的陰影。
“殿下,路程還遠,要不要先躺一會?”
少年并未理會他。
見此,說話之人不再言語,靠坐回車廂的一角。
……
出了長安城,馬車的速度便加快了。
見此,九娘和十娘索性躺在軟榻之上假寐起來,一旁蓮枝和如花兩人小聲的說話打發時間。
這一日竟然都是在馬車上度過,沿途之中需要水了,婢女們探頭出去說上一聲,便有騎著馬的護衛送上水來。到了飯點之時,有護衛騎著馬送來一個食盒,食盒內三菜一湯齊備,看分量剛好是兩人所需。
只是蓮枝和如花就沒如此好的待遇了,只有饅頭配水可食,不過做婢女的,又不是沒有吃過苦,只要不挨餓就成。
蕭十娘還曾好奇車隊不停,怎么還有熱騰騰的飯菜可食,之后蓮枝與她解惑。原來車隊中有兩輛馬車里面一應柴米油鹽水菜灶齊備,還有兩名廚娘,直接在馬車里便可造飯,自然有熱騰騰的飯食可用。
當然這種待遇可不是隨便一個人便可有的,只有那些高門大戶人家才會如此繁瑣,僅是為了路途之中,主子們的吃食干凈些,二來也是為了趕路,免得將時間浪費在停駐之間。
到了近黃昏之時,馬車才緩緩停下,蕭九娘從車窗望去,似乎到了一處驛站。
這處驛站在長安到洛陽之間這段官道之上,自是建得宏偉寬廣,別的不提,光面積就夠大,層層疊疊院落似乎有不少。
馬車在外面停了下來,這驛站雖大,但可供停車的院子卻不多,這么多的馬車也只能停在驛站之外,命人夜里看守著。
蕭九娘被蓮枝攙扶著下了車,就看到已經有侍衛將馬車牽到了一處去,并在四周搭起了帳篷。
這些帳篷是供守夜之人所住的,此次跟來的下人大抵一半都要住在外面,只有各位主子身邊貼身侍候之人,可以跟進驛站去。畢竟馬車如此之多,光是寥寥幾人可是看守不了的。
蕭七娘和蕭八娘還有蕭十一娘也下了馬車,蕭珩和蕭孟早就站在驛站門口了,卻并沒有往里行去,而是佇立著望向這里。
看樣子似乎是在等候蕭七娘等人,可蕭九娘卻知曉并不是如此。要知道這兩位可是長輩,哪有長輩等小輩的,更何況跟著這么多下人,也不可能擔心她們會找不著路或者丟了什么的。
蕭九娘眼神不著痕跡的順著蕭珩的眼光看去,看到的是一輛極為平凡無奇的馬車。這輛馬車與她們所乘坐的馬車并不不同,也黑漆齊頭平頂,為兩匹駿馬所駕。
這時,馬車門扇打了開來,從里面下來一個身著藍袍的仆人。
這仆人下來后,并未駐足等候,而是去了后方,不多時推著一輛木質輪椅來到了馬車前。
蕭九娘眼神一緊,屏住呼吸。
又有幾人來到馬車前,手持帷幔將馬車左邊的位置圍了起來,等帷幔收回之時,就見到那輪椅之上已經坐了一人,青衫黑發,面容清俊,正是楚王。
楚王坐著輪椅緩緩往這處行來,從蕭九娘身邊擦過,往蕭珩兩人身邊而去。待到了近前,蕭珩笑著說了句什么,便率先往驛站里頭行了去。
……
蕭九娘五人被分到了一處院子里,一人一個房間,倒是寬敞。
有婢女仆婦進進出出送水送食物,帶的下人夠多,所以是不用驛站里的人的。
蕭九娘沐了浴,又用了晚膳,之后上榻歇息。<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