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換著以前的大囡,估計這會兒早就仿若被針扎屁股似的跳了起來。可畢竟今時不同往日,經(jīng)過上輩子那么多的種種,此時的大囡雖表面還是一個未滿十歲的女童,其實內(nèi)里瓤子早就不是了。
上輩子蕭九娘得勢以后,便將云姬收拾了,云姬算得上是死在她手里的。一個死人,大囡并不將她放在眼里。就算這會兒還沒死,她也知曉刺人要往痛處刺,而不是只是逞一時之勇做些無用功,讓敵人得意,讓自家落個難堪。
果不其然,云姬仿若被針刺似的跳了起來,漂亮的臉蛋扭曲起來。
“你們什么身份跟我比,賤人生賤種——”
“你知道上次說是我賤種的人去哪兒了嗎?”大囡笑得怪異。
云姬猛地一窒,而后譏諷的笑了笑,“誰聽到我罵你賤種了?紅綢,你聽見了嗎?”
此時除了月姬母女三人,便是云姬兩人,沒有外人在場,云姬自然不怕落人口柄。
紅綢聲音洪亮道:“云姬,奴并沒有聽見。”
云姬得意的笑了笑,指了指仍是嗆咳不已的月姬道:“賤人!”又指上大囡的鼻子,“賤種!”
出乎意料,大囡竟然未顯出暴怒的樣子,而是笑容可掬道:“你比我們又能高貴到哪兒去?不是賤人的云姬,不是賤人你會呆在這伶院里?!”
這句話刺痛了云姬的耳朵,讓她眼睛頓時紅了起來。她欺身過來揚起手就想掌摑大囡,月姬嚇得想出聲阻止,卻掩蓋不了嗓子眼里咳聲,小囡嚇得嚶嚶的哭了起來,紅綢一臉得意的笑,等著云姬好好收拾這潑皮丫頭。
就在那玉手揮下來的一瞬間,突然就那么僵在了半空中。視線再往下移去,原來不知何時大囡手里竟拿了一塊碎瓷片,抵在了云姬的玉頸上。
一抹刺眼的紅色從那細白的脖子上泌了出來,化為了一顆小小的血珠。云姬感覺到脖子上的涼意,漂亮的臉一瞬間煞白。
“你可以試試我敢不敢刺下去。”
大囡的聲音冷冷的響起,明明聲音不大,卻在月姬急惶的嗆咳聲中顯得格外清晰。她的手往下抵了抵,更多的血珠崩了出來。
“大囡,你干什么?”紅綢尖叫道。
“你還可以試試我弄死你了,有沒有人找我償命!”
作者有話要說: ps:面面啰嗦一句哈,本文架空,但大體是仿唐的,所以各位親不要自動代入明清那個時候的各種風俗民情。唐朝對女子的束縛并不多,并且也沒有什么太嚴重的男女大防,女子地位其實挺高的。
題內(nèi)話,云姬也不光是因為曾經(jīng)月姬地位比她高,所以才處處針對她的。
☆、第5章
==第5章==
云姬僵硬的眼珠直直瞪著斜下方的那對眼睛,直到此時她才發(fā)現(xiàn)原來大囡的眼睛很漂亮。
形狀完美,眼長而眼角微微上翹,上下眼瞼的線條仿若濃墨勾勒似的精致。且瞳孔極黑,晶瑩剔透的,似乎會反光,她從那瞳孔里看到自己扭曲害怕的臉,還看到了一絲冰涼的冷意。
那絲冷意讓她宛如被一盆涼水從頭到澆尾濕了個透頂,甚至讓她忍不住打起一個冷顫,也似乎在告訴她,對方?jīng)]和她開玩笑。
“不是賤人的云姬,你猜猜看,若是我將你就這么弄死了,會有人找我償命嗎?”大囡冷冷的聲音再度響起。
云姬感覺舌頭和嘴似乎不是自己的了,根本無法言語。而脖子上加重的刺痛感卻讓她生出一個錯覺,似乎若是她再不回答,很可能以后都說不了話了。
她不知道為何會有這種感覺,明明對方只是一個未滿十歲的女童,身量體格俱不及她,她只要輕輕一推便能將對方推倒。可理智卻告訴她,不要嘗試,在她將對方推倒的同時,很可能自己脖子上被扎一個窟窿。
“不、不會……”無限驚恐中,云姬聽到自己變調(diào)的聲音響起。
大囡笑了笑。
云姬明明看她在笑,卻沒感覺出來那是笑,那是惡鬼在招魂。
“那你可知道為什么不會?”
又是一陣劇痛,云姬感覺自己脖子痛得快斷掉了。她似乎感覺到自己的血在不停的流淌,卻不敢伸手去觸摸。她急急著張口想說,卻一個不防咬了舌頭,狼狽的一嗆,倉皇道:“因為、因為云姬是個賤人……”
這話甫一出口,便讓云姬的臉漲紅了起來,但漲紅只是一瞬間,轉(zhuǎn)眼間又轉(zhuǎn)為慘白。
“還有呢?”
這一會兒云姬已經(jīng)忘了所謂的臉面是什么了,那抵在自己玉頸上的冰冷瓷片就像懸在頭上的一把刀,讓她一邊恐懼的淌著淚,一邊將心中所想一一說了出來。
“賤人身份低賤,死了也就死了,就像死只雞死只鴨那么簡單,沒有人會關(guān)心,也沒有人會在乎。你和云姬不同,你終歸究底還有蕭家的血脈……”
“既然如此,你何必與我為難?你難道不知道兔子逼急了也會咬人——”頓了頓,大囡失笑道:“我倒忘了,你好像是被人唆使來與我們作對的。”
接下來的一句話大囡說得聲音極小,僅她與云姬可以聽見,“我娘就是前車之鑒,你以為以后她會放過你?”
云姬撲通一聲跌坐在地上,言語已經(jīng)無法形容她此時的心情了。她滿臉慘白,似乎真的被大囡嚇到了,無人知曉她心中不停的徘徊著一句話,‘我娘便是前車之鑒,你以為以后她會放過你!’
大囡隨手扔了手里的瓷片,便去收拾地上的殘局了,似乎剛才發(fā)生的一切不過是鏡花水月。
紅綢小臉嚇得煞白,趕忙攙扶著魂不守舍的云姬離開此處。
屋中很安靜,不知何時月姬的咳嗽聲和小囡的哭聲都停下了,大囡彎著腰一下一下掃著地面上的碎瓷片,將所有臟亂俱歸攏到一處。
月姬眼神復(fù)雜的看著大囡,終究還是忍不住開口道:“大囡,你不該和云姬針鋒相對的。她在這伶院勢大,若是得罪了她,以后的日子只怕會更為艱難。”
大囡沒有出聲,也沒有抬頭,繼續(xù)掃著地。
“娘身子不好,你和小囡都還小,能讓一步且是一步,你這性子得改改……咳咳咳咳……”
說到最后,月姬見女兒不聽不聞的模樣,似乎動了氣,不光流起淚還嗆咳起來,“咳咳,娘如今的身子越來越差,若是有個萬一……咳咳……又得罪了云姬,以后可該如何是好……”
小囡不住給月姬順著氣,見阿姐還是一副紋風不動的樣子,不禁埋怨道:“阿姐,娘在跟你說話呢?你干嘛總是氣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