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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無論從哪個維度,都逃不出去了。
不知是否因為被海水浸泡的關系,尾椎附近隱隱泛起麻癢,黎棠思緒混亂,猶自倉皇著,還沒想好該如何回應,忽然有腳步聲和說笑聲由遠及近,一名父親模樣的人和抱著泳圈的孩子走向男洗手間,黎棠忙趁此機會推一下蔣樓的肩膀,從閃出的縫隙擠出去。
回到沙灘,還有幾個人在打排球,齊思嫻也參與其中。
孫宇翔和李媛媛吃過東西回來,還給大家帶了水果和零食。
這下本就不餓的大伙兒都懶得去吃午飯,說忍一忍,等晚上自助一次吃回本。
黎棠回到陽傘下,腳埋進沙子里,用手撥弄細沙一把一把地撒上去。
楊柏川拿面包遞給他,他拍拍手,接過來咬兩口,只覺沒滋沒味,不及上次在敘城吃到的鍋盔涼粉的萬分之一。
“后來手串買了嗎?”楊柏川忽然發問。
“嗯?”黎棠回神,“哦,還沒買。店里種類太多,挑花眼了。”
“我有常去的店,價格公道質量也不錯……需要的話下次一起去?”
“好啊,正好我不懂,你給我介紹介紹。”
“沒問題。”
漲潮令許多人撤回岸邊,挖沙子砌城堡的人也多了起來,氣氛比先前熱鬧。
楊柏川卻在這時候提了個不相干的問題:“roja的蔣總,和您不止是同學關系?”
料想是齊思嫻那聲大剌剌的“老板娘”暴露了,黎棠索性承認了:“嗯,他還是我前男友。”
“難怪……”楊柏川似有些感慨,停頓少頃,“那你們是要復合了嗎?”
黎棠覺得楊柏川今天有點奇怪,卻也沒多想,只當難得度假旅游,終于可以拋開老板和員工的身份,像朋友一樣閑聊。
可黎棠無意把自己感情生活過多地講給別人聽,于是含糊道:“這種事說不清的……”
說著,身側突然探出一只骨節分明的手,放下一顆插了吸管的椰子。
黎棠偏過頭,發現是蔣樓。
由于還在為剛才洗手間里發生的事情不自在,黎棠沒有出聲,蔣樓也不說話,與晴朗的天氣相比,他臉色略顯陰沉,放下東西就走。
讓黎棠心口倏然一沉。
是不開心了嗎,因為我看了他的,卻沒有給他看我的?
有一種微妙的后悔心情,黎棠想,剛才就該用手機拍下來,以后要是再也不給我看了,或者一氣之下把文身洗掉,可怎么辦?
擔心一直持續到晚餐時間。
眾人圍坐在一張大桌子旁吃自助,以齊思嫻為首的女孩子們食量不大,卻熱愛給大家取餐,說有一種逛街不要錢隨便拿的快感,因此黎棠哪怕全程沒有站起來,面前的食物也多到吃不完。
海鮮自助味道尚可,主要靠調料調味。黎棠拿了份牛肉醬碟,蘸著食物吃了幾口覺得有點辣,起身去取飲料。捧著杯子回來時,發現座位上多了一碗醬碟,看顏色沒有加辣,連他不太喜歡的蔥和蒜都沒放,只在上面撒滿芝麻。
后來齊思嫻他們還給拿了啤酒和紅酒,大家喝酒聊天,甚至有人開始劃拳,輸了的罰酒,比誰能憋住不去上廁所。
歡聲笑語中,黎棠也喝得面頰酡紅。
被問到黎總酒量這么差怎么在酒桌上叱咤風云,李子初代答:“別看他一副不能自理的樣子,其實頭腦清醒著呢,他喝得越多越聰明,你們可要小心了。”
散席后回酒店,黎棠走在人群后方,楊柏川跟上來,問他要不要醒酒藥,黎棠視線一轉,盯得楊柏川心里直發毛。
想到李子初說的他喝酒后會變聰明,唯恐被瞧出端倪,楊柏川不做久留,道過別就跑。
乘電梯上樓,走在鋪滿地毯的走廊里,黎棠宛如踩在棉花上,腳下不由得一軟,被橫伸過來的一只手扶助。
扭頭一看,是蔣樓。
黎棠看著他,半晌,嘆一口氣:“……怎么又是你啊。”
這句話并不含抱怨意味,只是有種無力感。
好像蔣樓這個人已經占據了他工作,生活,甚至思想的每一寸領地,更可怕的是這個人對他了如指掌, 任他想逃,也飛不出方寸之間。
除此之外,又有一種酸澀微苦的心情。
要花多少心思,才能如此了解一個人?
是不是有許多他不知道的瞬間,蔣樓就這樣默默守在他身邊,怕被他看見?
到房間門口,黎棠先刷卡進去,手掌扶著門框:“不進來嗎?”
蔣樓眼皮一動,顯出詫異。
“你的襯衫還在我這兒。”黎棠表情沉著,似在和曖昧劃清界限,“我這里放不下,你把它拿回去。”
蔣樓就跟了進去。
屋內是酒店千篇一律的裝修和陳設,哪怕作為領導,黎棠也沒有給自己安排更高檔的房間,雙標間的床一張用來睡,另一張用來堆放行李。
而蔣樓的襯衫,被攤開放在睡覺的那張床上。
沒來得及想是不是某種暗示,黎棠從房間配備的小冰箱里拿出兩罐啤酒,遞一罐給蔣樓。
蔣樓接過一罐還不夠,連黎棠的那罐也拿走了。
“不能再喝了。”他說。
黎棠眉心微擰:“可是我好緊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