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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
“我不至于幾天都等不及。”
黎棠囁嚅道:“……是我等不及。”
蔣樓失笑:“平時沒見你這么坦誠。”
黎棠不服:“誰也沒你嘴硬。”
到底沒有做下去。
東邊的天空翻起一線灰白,年久失修的窗戶被風吹得嘩啦作響,仿佛整個天地都在不堅定地搖晃。
黎棠偎在蔣樓身邊,和他約定:“那等我想好了,你不許逃。”
蔣樓抱著黎棠,臂膀穿過頸下,手一下一下地摸著黎棠柔軟的頭發。
“我怎么會逃。”他近乎嘆息地說,“該逃的是你啊。”
蔣樓從來信奉的只有不斷變強,不斷往上爬,才能掙脫既定的命運軌跡,哪怕踩著別人的尸體,哪怕要變成冷血無情的獵人。
可是誰能想到,這個世界上竟然會有心疼獵人,還親自遞上獵槍的的獵物呢?
除夕當天,黎棠隨母親飛往首都。
接下來的六天復制粘貼一般地過,吃席喝酒,走親訪友……稍微不同的,大概就是跟從前國際學校的同學在年初五的聚餐。
黎棠見到了曹洋,那個處理不好女友和朋友之間的關系,以致差點絕交的朋友。
時隔數月再見面,并沒有想象中那么尷尬,兩人熱絡卻不失客氣地打招呼,聊到感情生活,曹洋“嗐”一聲,說李美琪早就成了前女友,分手理由是性格不合。
等曹洋去洗手間,另一個同學湊過來跟黎棠八卦:“你信他說什么性格不合,是他想睡人家,人家沒答應。”
這樣就合理多了。
畢竟那種事情有前置條件,要兩情相悅,要情到濃時。
而且在《圣經》中,那種事被形容為偷嘗禁果,黎棠通過辯證地思考,認為這個說法是人在有意識地為欲望套上枷鎖,從此人類被規訓,仿佛自出生起就懂得羞恥,仿佛這種事總意味著犯錯。
所以蔣樓是不是也怕一步踏錯,造成覆水難收的局面?
回敘城的前一天晚上,黎棠和蔣樓通話,開場第一句就是“新年好”。
這已經是今年的第六次拜年,黎棠擔心蔣樓一個人孤單,每天都要給他打電話,美其名曰陪他過年。
下學期開學在年初八,意味著兩人后天就能見面。可黎棠有話要說,等不到后天,今晚就要告訴蔣樓。
“你記不記得,去年我過生日,在你家許了個愿?”
蔣樓說記得。
黎棠又問:“想知道我許了什么愿嗎?”
蔣樓笑一聲:“我說不想知道,你就會不說嗎?”
黎棠就默認他想知道:“我許的愿望是,希望你能看到那首hearing damage的最后一段歌詞。那是我想對你說的話。”
hearing damage存在于黎棠的英文歌歌單,是剛開學時,黎棠在教室里播放的那首“踩雷”歌。
當時的慌張不假,現在的真心更真。
歌詞的最后幾句是在不斷循環——
you can do no wrong,
(你不會做錯)
in my eyes, in my eyes.
(在我眼里,在我眼里)
而you can do no wrong有一個更直接的翻譯——你是完美的。
在黎棠十七歲生日那天,他獲得了一個平凡的蛋糕,和來自蔣樓無條件的偏愛,足以填補他因為期待不斷落空而千瘡百孔的心。
所以他要還給蔣樓一份圓滿,讓他也成為那個被盲目偏愛著的唯一。
而這種話只有在電話里才有勇氣說,所以黎棠說得很用力,與宣誓無異。
“你不會做錯。”
“在我眼里,你是完美的。”
作者有話說:
本章開頭的歌是galimatias的south,網易云音樂上的翻譯比直譯意境好很多,所以直接搬過來了
第34章 紅玫瑰
開學第一天,黎棠起大早去學校門口看分班情況,原本興致勃勃,孰料晴天霹靂——他和蔣樓沒能分在一個班。
由于他在上學期的成績不算理想,最終分在理科(5)班,而蔣樓還是在重點班理科(1)班。
黎棠知道按成績自己不可能進重點班,高二上學期他能在(1)班全仰賴父親黎遠山托關系。可是既然都走過一回后門了,就不能再走一回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