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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因為太清楚,讓他想起白天在學校,班主任把他喊到辦公室,告訴他有人愿意資助他全額學費一直到他大學畢業時,他那無法形容的心情。
怎么會不知道資助人是誰,早上黎棠和那西裝革履的男人從車上下來,走進校園,蔣樓在他們身后看得分明。
也看到那男人經過教室門口時瞥過來的眼神,像在看路邊的乞丐,或者廢品收購站多余的垃圾。
這份“愛心資助”得益于誰,蔣樓心里也門清。
所以他拒絕了。
他只覺得惡心。
所以在面對那兩人的兒子時,蔣樓沒法心平氣和,甚至暫且放下計劃,只圖一時痛快地想整一整他,讓他流淚,讓他傷心。
可當站在商場外,透過玻璃看見黎棠像沒頭蒼蠅一樣到處亂轉地找他,口袋里的手機還在不斷地響,是黎棠打來的電話,蔣樓心中非但沒有一絲愉悅,反而覺得沒意思,無聊透頂。
只流淚怎么夠,應該讓他痛哭流涕,從天堂摔進地獄里。
于是蔣樓中途放棄,在旁邊最近的攤位上買了根棉花糖,結束了這場“躲貓貓”的游戲。
于是在一起淋過雨,被依賴著的當下,蔣樓聽出了黎棠的渴望,并給予回應。
伸手,撥開被雨水浸濕的頭發,對上小狐貍濕漉漉的眼睛。
“那就留下來吧。”蔣樓說。
誰讓你那么好哄。
誰讓你的手,摸起來那么冰。
第26章 這樣就不冷了
進屋后,黎棠先給媽媽打電話,說今晚不回去了。
“雨太大了,路上車都少,老城區幾條路都裂了很危險,讓孫師傅不要來接我了……我在同學家,他家住學校附近……爸爸已經走了嗎?”
得到黎遠山下午已經飛首都的回答,黎棠放松下來:“對了,媽媽你知道爸爸早上去學校找老師,是有什么事嗎?”
那頭的張昭月沉默片刻,說:“我也不是很清楚,應該是問你的在校情況吧?!?
掛斷電話,黎棠抬眼,看見蔣樓正在往一個橡膠制成的容器里灌剛燒好的熱水。
灌到滿,蓋上塞子,擰緊,蔣樓把那酒囊似的容器遞給黎棠:“拿著?!?
黎棠接了過來,手上一暖,才知道這是熱水袋。
第一次用這種原始熱水袋,黎棠很是新鮮地摸來摸去,指甲刮過上面用來防滑的橡膠褶子,問蔣樓:“冬天你都用這個取暖?”
蔣樓又接了一壺水,往加熱底座上一放:“我不需要取暖,這個是小賣部老板賣不出去送我的?!?
說著瞥一眼黎棠緊緊抱著熱水袋的手,“閑置很多年了,別抱太緊,可能會爆炸?!?
黎棠嚇得立刻松開,把熱水袋放在膝上,手輕輕地貼上去,時而翻個面,小心地汲取溫暖。
很快就餓了,畢竟黎棠只吃了棉花糖,約等于沒吃晚飯。
惡劣天氣不便出門覓食,蔣樓家里又只有泡面,黎棠一口面一口冷掉的炸肉串,把自己辣到滿頭大汗。
吃完做飯后運動,套上拳擊手套打沙袋。已經適應跑操的黎棠力量卻沒見長,一拳捶過去那沙袋紋絲不動,很是喪氣。
蔣樓走過來,教他先擺好格斗的準備姿勢,即雙腳與肩同寬前后開立,雙拳提至肩高,肘部彎曲,后手臂護住肋部。
“這樣?”黎棠收腹含胸,配合著擺出攻擊的兇狠眼神。
可落在蔣樓眼里只能是奶兇,他笑了笑,說:“對,就是這樣。接下來后腳蹬地,以腰帶肩,以肩送拳,像彈簧一樣伸直手臂,在擊中的瞬間握緊拳,加速?!?
黎棠聽得熱血沸騰,迫不及待按照蔣樓的提示揮出一拳——“砰”的一聲,沙袋小幅度擺晃兩下,回到原位。
黎棠很高興:“動了動了,它動了!”
蔣樓又教他擺拳和勾拳,告訴他一場格斗中身體素質是重中之重,體能不行,學再多招式也是徒勞。
黎棠對著沙袋練了一會兒,漸覺無趣,眼珠滴溜一轉,一套直拳練完,飛快地轉身,欲從側面給蔣樓一招擺拳。
本就是鬧著玩,沒用什么力氣,加上他不熟練,蔣樓僅用余光就發現有人“偷襲”,身形一歪,讓黎棠撲了個空。
倒是激起了黎棠的斗志,他回過身,又是一記平勾拳,剛揮出去就被蔣樓抬手捉住拳頭,一擰一甩,整個人就轉了三百六十度,被以押解的姿勢按住肩膀,動彈不得。
疼得黎棠直抽氣:“你耍賴,這是擒拿。”
蔣樓便松了勁,笑說:“剛沒說完,格斗中最重要的是保持頭腦冷靜,做到靈活應變?!?
換言之,黎棠既不冷靜也不靈活,簡單來說就是腦子不行。
氣得黎棠摘掉拳擊手套,返回桌前,攤開題冊,開始寫作業。
寫的還是英語作業,像在用行動示威——我也有擅長的事情,我超聰明。
注意力只集中一小會兒,又被吸引到別的地方去。
蔣樓在換衣服。
剛才在外面淋了雨,黎棠穿得厚,只有棉服被浸濕,蔣樓穿薄外套,這會兒脫了,黎棠才看到他里面的白t都洇濕出大片深色。
正擔心他會不會著涼,蔣樓兩手抓住t恤下擺,胳膊一抬,眼前的畫面頓時被大片肉色鋪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