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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蝶夢◎
思過崖下, 長姝仰起頭靜靜打量這里。
思過崖下常年被皚皚白雪覆蓋,終年不見天日,寒風(fēng)中滿是怨氣沖天的哀怨之聲, 若是在這里待得久了,便會被這里的戾氣侵蝕致死。
長姝不緊不慢的走到了一塊大石頭后面,這里覆蓋著一層厚厚的白雪,除此之外什么都沒有。
沒有注意到,不久前有個少女在這里躲雪。
長姝的手輕輕一揮, 一縷黑氣自她指尖飛出, 落到了地面上。
雪地上突然出現(xiàn)了許糖的幻影。
許糖像是冷到了極點(diǎn), 她的意識已經(jīng)開始模糊,身體不受控制的倒在了地上。
她很瘦,蜷縮起來的時候, 像是一只無家可歸的幼貓。
她的身體被一層又一層,看不見的黑氣保護(hù)著,黑氣無聲的縈繞在她身體的四周, 她所遭受到的所有痛苦和絕望,都被黑氣傳到了另外一個人的身上。
留在她身上的, 只有微冷的溫度。
長姝像是回憶起了什么,她的臉上泛起一抹詭異的甜蜜, 紅暈慢慢浮起, 她勾了勾唇,竟像是在害羞。
驀地,角落里傳來了一陣?yán)仟N的咳嗽聲,長姝的回憶被突然打斷, 她有些不耐煩的皺了皺眉, 精致到尖銳的眉眼顯得份外凌厲。
長姝腳步一轉(zhuǎn), 從容不迫的走向了聲音的來源地。
只見思過崖中竟然還躺著一個人,此人正是李弘遠(yuǎn)。
李弘遠(yuǎn)無意識的咳嗽著,一大片一大片的鮮血從他的喉嚨里噴灑出來,他胸前的衣服已經(jīng)被染成了深紅色,上面偶有斑駁的碎肉,像是什么地方的內(nèi)臟被咳了出來。
天太冷了,這思過崖下的戾氣又太傷人,繞是李弘遠(yuǎn)是年輕一輩有名的青年才俊,也無法抵抗這樣恐怖的侵蝕。
長姝面無表情的看著李弘遠(yuǎn),她輕輕的抬起手。
李弘遠(yuǎn)只感覺到一陣尖銳的冷意撲面而來,那股冷意比思過崖下的冰雪還要恐怖,甚至讓他覺得自己的內(nèi)臟都被凍結(jié)成了冰。
體內(nèi)僅剩的靈力在本能的保護(hù)自身,可那點(diǎn)微薄的靈力,轉(zhuǎn)瞬就被附骨之蛆般的冷意啃的半點(diǎn)不剩。
“啊......”
李弘遠(yuǎn)無意識的痛呼出聲,他痛苦的想要睜開眼睛,但是上下眼皮已經(jīng)被冰雪凍住,他用力想要掙開,眼角甚至已經(jīng)開裂,冰涼的鮮血流了出來,但鮮血并沒有流多久,便被凍在了臉上。
“啊!!!”
李弘遠(yuǎn)狠了狠心,狠心將眼皮掙開!
或許是修士的直覺,他覺得如果再不睜開眼睛,一定會有恐怖的事情發(fā)生。
混著冰雪和鮮血的眼球逐漸有了焦距,他逐漸意識到自己眼前的人是誰。
“長姝......”
李弘遠(yuǎn)喃喃叫出了長姝的名字。
長姝微微一笑:“二師兄,好久不見了。你可真是幸福啊,世上還有一個人這么喜歡你。”
李弘遠(yuǎn)痛苦的皺著眉頭:“瑤芳她,她現(xiàn)在......”
像是意識到了什么,李弘遠(yuǎn)的臉色突然一變,他的聲音像是從牙縫中擠出來的一般:“大師......楊鳴羨他,他現(xiàn)在......”
長姝溫聲道:“瑤芳師姐的事情并沒有傳出去。”
李弘遠(yuǎn)根本不在意這件事,他更加在意的是楊鳴羨的結(jié)局是什么:“不可能,瑤芳剛烈,發(fā)生了那件事情,她怎么可能會無動于衷?”
長姝嘆息般的說:“二師兄怎么一點(diǎn)都不關(guān)心瑤芳師姐的情況呢?啊,我突然想起來,之前有個姑娘被你撩撥的神魂顛倒,她甚至愿意為了你劃破了臉頰,只是為了不嫁給別人,結(jié)果你看到那姑娘的臉便心生厭惡,說她不再完美,配不上你的喜歡,她當(dāng)晚便自戕了。如今瑤芳師姐也不再是完璧之身,想來你也應(yīng)該厭棄她才是。”
李弘遠(yuǎn)感覺到長姝話里暗含諷刺,他閉了閉眼睛。
那日李弘遠(yuǎn)雖然身中情毒,但是卻不敢真的碰許瑤芳,畢竟許瑤芳的父親是讓任何人都不敢踐踏的存在。
可是美人在懷,李弘遠(yuǎn)無論如何也不可能完全忍得住,加上他對待男女之事上又向來葷素不忌,因此到底討了些便宜。
不過他也清楚,自己不可能得了便宜還不用負(fù)責(zé)。李弘遠(yuǎn)的出身并不是仙門望族,但他能力出眾,相貌也生的極好,他未來必定需要一個名門望族出身的女子來提高身份。
許瑤芳便是一個很好的選擇,所以那天他才會耐下性子哄她。
他意外身中情.毒,某種意義上來說是一個很好的機(jī)會,許瑤芳出身高貴,許一洲將來說不定會將她許配給蓬萊宗少主這樣出身好,修為又高的人物,畢竟哪個父母希望自己的女兒嫁的差呢?
但現(xiàn)在許瑤芳只能嫁給他了。許瑤芳原本就對他情根深種,未來嫁給他,也只能任由他拿捏,將來他想出去尋花問柳時,只要稍稍對許瑤芳好一點(diǎn),她便會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畢竟他對女子實在是太了解了。
原本李弘遠(yuǎn)將一切都打算的極好,他甚至猜到了許一洲會罰他多久,他只是沒有想到楊鳴羨這個變數(shù)。
那日屬于他的女人,被迫躺在別人的身下,一想到這里,李弘遠(yuǎn)的面色微微扭曲起來。
真是惡心!
楊鳴羨惡心,許瑤芳也惡心!
“長姝師妹可不要亂說,瑤芳師妹的名聲不容踐踏,我和她之間清清白白,什么都沒有發(fā)生過,若你不信,我可以驗明正身,到時候你們便知道我到底有沒有碰過她!你快告訴我,楊鳴羨到底有沒有受到懲罰?”
長姝再也忍不住笑出聲:“二師兄,你可真是無情啊!現(xiàn)在二師姐還以為你們兩個心意相通,合該是白首不相離的一對呢!二師姐已經(jīng)為了你們的未來將二師兄廢了,若是讓她知道你也要背叛她,她一定會瘋的吧。”
若是旁人,李弘遠(yuǎn)只怕早就已經(jīng)動怒,但是眼前的人是長姝,所以他忍了忍:“長姝師妹,你不要胡說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