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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的君臣情誼也會毀于一旦。
而顯然,湘妃娘娘希望他能夠作為相府的力量,一直支持著太子殿下。
那一刻,王修竟然有了不可言說的竊喜。
可惜,一切終成幻影。他想過很多次要給青瀧什么樣的成婚典禮,他知道她不懂那些繁雜的禮儀,他會將流程都簡單些,再簡單些。他知道,青瀧永遠穿著那一身青色的衣裳,王修想,成婚她也可以保持著不變。
他沒有等到紅色的相府,青衣的新娘。
青瀧永遠死在了閻羅塔,連魂魄都尋覓不見。不思量,自難忘。
王修將一切偷偷為成婚準備的物品都燒成灰燼,在燃燒的煙火之前,靜靜地為自己系上了一條黑色的綢帶。
黑色的綢帶隱匿在墨發(fā)中,雖很難看清,但王修知道,它系在那里,就像系著他的追念,系著他的魂牽夢縈。
“那你一定很心痛?”
王修本應該毫不猶豫地回答這個問題。
然而就在他眼前,與青瀧別無二致的眼睛、身樣,農(nóng)家弟子上官瀧站在那里。她學識淵博,可以隨時走在任何的花.徑,可以自由地和任何人說話。
還有一身,淺藍色的裙衫,被晚風吹著,就像春天的湖水微微泛起漣漪。
她好奇又耐心地看著他,等待著他的答案。頭頂上有幾縷發(fā)被風吹得立起來,像優(yōu)游自如、無拘無束的花。
王修的心劇烈地收縮著。
他不止是心痛,更多的是悔恨。
地上儒生單薄的影子輕輕搖晃,像是連站也站不穩(wěn),立馬要跌倒在地。
王修喃喃地自言自語道:“我竟然從未問過……從未問過她。在這世間,她活得快樂嗎?她,可曾有過一刻自由?”
青瀧不明白王修為何忽然臉色大變,說出來的話也前后不搭。她想了想,笨拙地安慰他:“人死不能復生。你……不要用尋不到的答案來折磨自己?!?
月光如水流淌,水域中偶爾有幾只小魚游動,在水面中浮現(xiàn)出金色蓮花。
釋家說,人死后,會踏著金蓮,去往極樂世界。
青瀧靜靜等待著王修的情緒回籠。他畢竟是久經(jīng)低谷風浪的相府公子,過了一會,王修回過神來,意識到自己的失態(tài),面容上滿滿是真摯的歉意。
他望了望手中橘黃色的花。
“在下本想將這束忘憂草送給姑娘。”王修說,“但我想,上官姑娘一生無憂無慮,安樂開懷,必不需要它?!?
青瀧笑了笑。
天色已深,她道了句告辭轉(zhuǎn)身就要離去。忽然,王修在身后高聲說道:
“是紅豆。”
他沖著青瀧的背影道:“她曾經(jīng)問過我,我從江南為她帶的禮物是什么。我沒有告訴她,那是紅豆?!?
青瀧的腳步?jīng)]有絲毫停留,她也沒有回頭看。她向前走著,轉(zhuǎn)過小徑,登上木梯。
師兄已經(jīng)告訴過她了呀。
淺藍色的身影消失在木梯拐角。
一滴淚自王修的眼角緩緩落下。
他已經(jīng)決定,想要知道的答案,他會親自去問秦曜。
——
三樓上,“咯吱”一聲,有人關上了窗戶。
孟昱將一大把術法符咒攤在床上,糾結(jié)許久想著玩哪個,聽到關窗聲,他這才抬起頭:“謝糖糖,你看半天看什么呢?”
謝知棠躺下,蓋好被子,漫不經(jīng)意道:“看別人傷心?!?
孟昱覺得很是奇怪,細細品味謝糖糖說這句話的語氣,只覺得既有滿滿的醋味,又有一絲,微妙的不易察覺的安心感……
這一瞬間,孟昱忽然覺得很有危機感。
他怎么越來越看不懂謝糖糖了?這樣下去還怎么號稱自己是他最知心的朋友?
他正郁悶著,就聽到謝糖糖接著說道:“小孟,蓋好被子,別露出腳指頭。”
孟昱的心情立刻好轉(zhuǎn)。
——
青瀧回到房間時,她的舍友也已經(jīng)到達。沒有讓人多么驚詫,是婳夢。
婳夢正躺在床上,一件件脫下手腕上的鐲子銀鏈,一邊淺笑著問:“嗯?那個兵家的呢?已經(jīng)被淘汰了么?”
“衡寧在做對她來說,很重要的事情。”
青瀧認真地回答。她很快收拾好,裹在被子里,小小的,乖巧的,只露出一個腦袋。
“反正她就算是被淘汰了也沒有關系,你已經(jīng)走到這一步了?!眿O夢將她最喜歡的赤鐲放在眼前細細地看,赤鐲里面的小蛇似乎也已經(jīng)休憩了,一動不再動。
“一支隊伍中只要有一人獲勝,其他人都可以得到同等的獎勵——在兵家劍林挑一件法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