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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瀧,問情劍新主。
那天夜里,霸道橫行的青龍劍意在所有兵家弟子心中形成一個傳奇。
她沒想過,是這樣一個外貌清麗,看上去還有些內向的呆呆小姑娘。
這反差感也太強了!
怪不得謝知棠那小子整天到晚要把他師妹藏著掖著。
徐瞳一想到此事就無語搖頭,自孟昱揭秘拿到問情劍的正是農家小師妹,如浪潮一般的圣賢院弟子成群結隊地擠去農家,想親眼見一見傳奇,全部被謝知棠慢悠悠地堵了回去。
平時好脾氣的謝知棠頭一回,就像一道又倔又堅實的墻,兀自牢牢地擋住浪潮,不讓人打擾了他師妹心無旁騖地在農家花樹下練劍。
徐瞳沒想到就連關系很好的自己也被攔住。
她遠遠著眺望著繽紛落英下的人,打趣道:“怎么?謝糖糖,你師妹是什么稀世珍寶,有人會去偷了她不成?”
謝知棠摸著鼻子,想了想,誠心問道:“什么樣的稀世珍寶能比得上我師妹?”
徐瞳沒忍住翻了個白眼,謝知棠的師兄濾鏡大概有八百層那么厚。
“我看你是少見多怪,農家就這么一個小師妹,你當然捧在手里,”徐瞳聳聳肩,“你要是像我一樣,整天面對著兵家幾千個師弟師妹,煩都煩死了。”
徐瞳邊回想著邊打量,發現少女目光灼灼地盯著自己的劍,便笑道:“上官瀧師妹,有機會和你比劍。”
“現在就可以。”青瀧以為師姐在發出邀請,便毫不猶豫將手上木棍橫在額前,姿勢鎮重,想要領略這把“唯快不破”的劍。
沒想到徐瞳噗嗤一聲笑了:“謝糖糖的小師妹竟然是個劍癡。”
她饒有興致地盯著青瀧臉上緩慢流淌的血跡。小師妹的臉龐干凈清瘦,一雙眼睛清亮有神,在看到她這樣忍俊不禁時,小師妹有點無措地放下“木劍”。
實在無法讓人想象她是如何喚動天下第一兇劍的。
徐瞳的神色變了變,克制住自己想擦擦小師妹臉的沖動,下一秒驟然御風到裂開的洞壁前,熱情道別道:“好了,小朋友們,下面很危險,你們就不要跟過來了。”
“對了,我想起來了,”她彎身進到洞壁后的漆黑暗道之前,回過來頭來,像是預謀很久地笑了笑:“你叫衡寧。”
衡寧沒答話。徐瞳是兵家的大師姐,認識自己很正常。
盡管自己從沒有去上過她輔導的劍術課。
“你可以跟過來。”
徐瞳耐人尋味道:“或許,你會知道自己為什么提不起劍。”
話音落下,她人消失在暗道口。
柳非命意味深長地看向衡寧。不出他所料,這位兵家師妹果然沉默地就要跟上去。
而她身后,果然又跟著一個亦步亦趨的小尾巴。
他自嘲地笑了笑,不再白費力氣相勸,認命地拂起衣衫坐到暗道口的一塊巨石上,分工明確:“我在外面守著。”
青瀧跟著衡寧進入到暗道,踏上一條極長極陡,幾乎看不到盡頭的石梯。起初還有洞口微薄的光芒照著亮,繼續往下走,就到了伸手不見五指的地步,四周很安靜,靜的只能聽到彼此的呼吸聲。
真沉穩啊,衡寧想,小兔子的呼吸聲,她就這樣一聲不吭地跟著自己。她們什么時候已經默契到這種程度了嗎?
她們好像也算認識很久了吧,她還始終不能看透她。
寂靜之中,衡寧冷不丁開口:“問情劍是你拿的。”
她終于說到這個話題。
青瀧盯緊腳下的路:“嗯。”
她想起來衡寧來圣賢院的目的,就是為了拿到問情劍,殺了秦曜,名揚天下。
她知道,每個人都是為了一個目標活著,上官先生說那叫心欲。
如果衡寧一定要完成目標,她想告訴衡寧,殺秦曜不一定要用問情劍。當然如果她非要用問情劍的話,她也可以借給她。
只是青瀧還沒開口,衡寧就說道:“很多人都追求一把名劍。但劍是客體,人才是主體,如果被平庸之輩拔出,即使是名劍最終也只能籍籍無名;倘若被英雄豪杰握在手中,縱然是一根木棍也能威震四方。”
“你的青龍劍意很震撼,足以揚名那把劍。”
出乎意料的是,面對夸獎,小兔子沒有像往常一樣禮貌又認真地道謝。
青瀧搖搖頭:“是相互陪伴。”
她從未想過,要因拔出問情劍聲譽鵲起,問情劍也絕不需因她而天下聞名。
她們已經相互陪伴了很久很久,是彼此生命中的不可或缺。
衡寧似乎不太理解。好半天才忽然又冷冷地說:“其實我并不喜歡劍。”
黑暗中,兩個少女看不到對方的臉,看不到對方的眼睛,也沒有任何肢體接觸。只有一前一后,緊跟著的腳步聲,和清晰可聞的呼吸聲。
青瀧一點也不奇怪:“我知道。”
以她對劍的天賦,在兵家試劍時,就知道了衡寧提不起劍的原因。一個不喜歡,甚至是懼怕厭惡劍的人,劍也不會選擇她。
“你不問我為什么?”
“衡寧想說嗎?想告訴我嗎?”
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