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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還沒有尋到答案。她想知道答案。
這讓她胸腔里更加沉悶。
到底是什么。
她想知道的是什么,心里呼之欲出的是什么。
長久以來,陪伴青瀧的只有問情劍。
她沒有朋友。丑陋的面具,一劍可葬送千軍萬馬殺人不眨眼的可怖傳說,都足以讓所有想靠近她的人退而卻步。
小時候,小青瀧總是獨自坐在臺階上,將唯一的朋友——問情劍抱在懷里。她捧著臉,有很多問題想問:
“今天秦曜他們玩的踩影子游戲看起來好好玩。可是為什么我踩不到自己的影子呢?”女孩有些喪氣。
“今天聽圣女說有好多人來陪秦曜玩,玩……擊鞠,那是什么呢?跟擊劍是一樣的嗎?”
后來,她很少再問。
因為問情劍不會回答她。
因為這些問題不重要,至少沒有殺人和練劍重要,沒有秦曜的王道重要。
沒有答案的問題被丟在身后,湮滅在過往,散在風(fēng)里了無蹤跡。
現(xiàn)在,青瀧又靜靜地望向問情劍,問情劍依然沉默著沒有回答她。
寂靜之中,反倒是師兄窸窸窣窣地從懷里拿出一包糕點,邊隨意問道:“師妹吃過晚飯了嗎?”
青瀧回過神來,對他搖了搖頭。
“那師妹可有福了,”謝知棠笑著遞過去,“甜糕。”
他壓低聲音神秘道:“師兄我前不久從庖家偷來的秘方。嘗嘗看。”
庖家是圣賢院中主學(xué)烹飪的學(xué)家,專門研究各類佳肴美食配方。庖家教習(xí)是個憨厚開朗的大胖子,聽說曾是趙國的名廚。后來他夫人去世了,他便決心從此不再下廚,轉(zhuǎn)而到圣賢院指導(dǎo)學(xué)生們料理。
庖家最聞名遐邇的便是解牛大法。
甜糕還是熱的,溫度隔著油紙傳遞到青瀧的掌心。她小心地打開,嘗了一口。
外酥里糯,唇齒香甜。
青瀧很慢地嚼著。
她能真實地感覺到每一粒糯米在她齒間化開,嚼出甜甜的味道。
這種甜的味道代替了長久以來喉嚨里的腥味。
奇怪。
眼睛里有種陌生奇怪的異樣感覺。青瀧拼命眨著眼,想把這種異樣趕回去。
雙眸越來越紅。
“有這么好吃嗎?”謝知棠吃了一驚。
他向前微微探身,揚了揚眉,煞有其事地同青瀧商量道:“那下一次我再多偷幾張別的秘方。師妹你喜歡吃什么,師兄就去偷什么,怎么樣?”
他的語氣很認真,不像是開玩笑。但眉尾又輕飄飄的,蘊含著散漫笑意。
青瀧手足無措地看著師兄。從進馬車開始,她一直安靜,沒有回答他,可是他也并不著急。只是閑散地東拉西扯,跟她說潤禾鎮(zhèn)的田地都清理干凈了,說卷卷又偷吃。
他無奈地攤攤手:“等回去,師妹一定要幫我給卷卷減肥。在下次帶它去稻田見師尊前,必須得瘦回去。”
還說晚間鎮(zhèn)子里放了煙花,慶祝春祭順利結(jié)束。
青瀧終于開口。
聽說糕點嚼得越久,就會越甜。所以一定是嗓子甜度太高,說話時才會含糊不清。
她想了想,輕輕地說:“師兄......煙花很好看......”
謝知棠停下說話,耐心地聽她講,這樣一句很簡單的話卻讓他笑了。眸光落在青瀧嘴角的一點糕點屑,他眨眨眼睛:“對了,師妹今天不是去成衣店嗎?有有沒有挑到好看的衣服?”
提到成衣店,青瀧垂眸片刻,再次搖了搖頭。
“慢慢挑,不急。下次師兄陪你去,”謝知棠語調(diào)緩慢道,“花孟小爺?shù)腻X。”
“咱們要買很多樣式,唔,裙衫適合春日游玩,素衣用于田間忙活。”
“花錢果然使人心情愉悅,讓師兄再思考思考。”
“再買很多顏色怎么樣?紅的綠的黃的......”
他極有興趣地盤算著怎么花錢。津津樂道中,聽到師妹的聲音再次驀地響起,近在遲尺。
青瀧往前貼近幾分,濕漉漉的鬢發(fā)闖入他整個眼眸。
“師兄,就要藍色的。只要藍色的衣服。”
她的心從未有過地砰砰直跳著。
從車窗里偶然吹進來的晚風(fēng)溫柔地將謝知棠藍色的衣衫吹起,衣袖微微皺起,就像是春湖浩浩,淺淺波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