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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豪門之內(nèi),哪有什么真情實感,權(quán)利面前,犧牲掉一個不聽話的兒子,那也是再正常不過。
賴司硯很清楚自己的定位,雖然一直很得寵,但得寵的原因就是因為他以前順從。
倘若現(xiàn)在不是手握大權(quán),又如何能讓吳珍紅低頭,來向鐘意道歉。
跪只是表面現(xiàn)象,而真正讓吳珍紅不得不低頭的,就是賴司硯如今在公司里的手腕。
他想到這里,只覺得太陽穴一陣一陣地跳痛,再往后下棋,難免就分了心。
本來一開始占上風,后面就越發(fā)力不從心。
鐘教授贏了這一局,心情更好,捏著棋子笑賴司硯:“你怎么回事,故意讓著我?”
賴司硯捏了捏眉骨,“最近很久沒下棋,棋藝退步了。”
鐘教授還想再來一局,不過賴司硯就沒了心情。
目光不由地,順著落地窗,就往外面花園里看。
鐘意很會自得其樂,這會兒在花園亭子內(nèi)的軟榻上,漫無目的地喝咖啡。
感覺到身后的目光,頓了頓,轉(zhuǎn)過來頭。
一瞬間,四目相對。
賴司硯略略失神。
旁邊鐘教授把棋子一扔,拍了拍手,“罷了罷了,我這個老東西也沒什么意思,想去做什么,就去做什么吧。”
賴司硯頓時收回神志,抿了抿唇。
低下頭笑:“謝謝老師。”
然后起身,朝外面走。
第70章
回家再算賬
賴司硯走到鐘意身后, 距離兩三米的地方,停住腳,背起來手, 嘆了口氣。
鐘意轉(zhuǎn)過來身, “嘆什么氣?”
賴司硯往前走兩步, 尋了個位置坐下,“沒事, 就是突然有些心煩。”
鐘意輕輕蹙眉,“心煩, 因為什么?”
賴司硯低著眉眼,許久才抬頭看向夜幕低垂,逐漸暗淡下來的天色。
“我很想要一個簡單的家庭,沒有勾心斗角和爾虞我詐,”他說到這里,溫柔一笑, 瞥過來, 掃了鐘意一眼,“就像你們家這么和諧的氛圍,親人之間不涉及利益, 彼此真心。”
鐘意好歹跟他夫妻一場,怎么會不知賴家上下,是個狼窩,等閑之人接受不了的地方。
斟酌了幾秒,也只能安慰他, “豪門世家不都這樣, 你從出生就含著金湯勺, 起跑線更是別人奮斗一生都摸不著的終點, 擁有一些東西,自然就會失去一些東西,你羨慕別人家庭簡單和睦,別人還羨慕你有權(quán)有錢呢,人吧,都是有什么不稀罕什么,沒什么想要什么……”
鐘意這番話的道理,賴司硯自然是明白的,可能比鐘意更有一番領(lǐng)悟,不過人性總是貪婪,不知足。
不過鐘意這么安慰他,賴司硯內(nèi)心欣喜,只覺得方才陰霾一掃而空,心情也頓時舒暢許多。
他試探地,拉了鐘意的手腕,鐘意沒抗拒,不知是本就不想抗拒,還是一個平常喜行不于色的男子,突然惆悵起來,讓她有些憐憫。
總之鐘意沒拒絕,賴司硯便得寸進尺,順著她的手腕往下,與她手指淺淺交握。
“你是不是覺得我很可憐?”
“發(fā)生了什么事?”
“母親跟我談條件,談利益……”
“我就知道她不是省油的燈。”
“是啊,她一向都不是省油的燈。”
鐘意聽罷沉默片刻,抬起眼皮子,打量著他的神色,默了默才問:“所以呢,你答應(yīng)了?”
賴司硯噙著笑搖頭,“自然是不答應(yīng)的,”他說完頓了一下,勾唇又說,“不過對親人心狠,是一件很難過的事,有時候你不想心狠,但是不心狠又不行……我親身吃過很多,因為心軟帶來的虧,所以生意場上,心一定要狠。”
他說這些話的時候,無語表情,語氣卻有些冷酷無情。
鐘意以前只忙于自己的創(chuàng)作,很少聽他聊工作心得,突然覺得這一刻的賴司硯,有些陌生,陌生到讓人害怕。
于是忍不住往回抽了抽指尖,下意識縮了縮肩膀,往后退。
誰知突然被賴司硯一把握住,他臉色頓時變得溫和,嘴角也染上一抹笑意,“你這是做什么?”
鐘意撇開頭,去看別處,“你的語氣讓人毛骨悚然,你這樣說話的樣子,有……有點兒駭人。”
賴司硯低下頭笑了,胸膛陣陣起伏,笑聲也低沉好聽,一下下地敲打著鐘意的耳膜。
兩人之間的氣氛,頓時緩解許多。
賴司硯溫聲許諾,“但我跟你發(fā)誓,無論我在外面,帶過多少層面具示人,在你面前,從始至終都是最真實的我。”
鐘意遲疑地點點頭,“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