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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澤林回過神,賴司硯已然站起,勾了外套徑直離開。
李澤林這才反應(yīng)過來,趕緊跟上。
才剛到電梯旁,就見賴司硯單手掏兜,目視前方在講電話,手機(jī)漏音,不經(jīng)意落入李澤林耳中——
“你有多長時間沒回家了,周末家庭聚餐,母親她有些想你……”
賴司硯喉結(jié)滾動,不為所動,“忙?!?
那邊靜了靜,語氣有些不悅,“每次都說忙,好歹換個借口?家庭聚餐不參加也就算了,爺爺從小就偏愛你,上個周連他生日,你都沒出面,還有過年過節(jié)——”
賴司硯有些不耐,手從兜里掏出來,輕捏眉骨,沉聲打斷:“你們熱鬧就好,我去了,只會掃興?!?
“就連樣子都不做了?”
賴司硯漫不經(jīng)心敷衍:“嗯,下次再做樣子?!?
對方松口氣,“那周末聚餐?”
他抬起手腕,斂眉看了一眼時間,“還有事,掛了。”
掛斷電話。
空氣中靜默數(shù)秒,一時間有些微妙。
李澤林在微妙中渾身不自在,絞盡腦汁,才找了個話題:“明天鐘教授生辰,您還去么?”
賴司硯睨他:“還用問?”
李澤林委婉提醒:“鐘教授的生日宴,這次安排在自己家。”
話音才方落地,電梯間“叮”一聲打開。
賴司硯沒有應(yīng),只抬皮鞋進(jìn)門。
等電梯門關(guān)上,四周寂寂,電梯緩緩下行。
賴司硯下頜略抬,才語氣低沉再三重申:“鐘老師生日我每年都去,不管是從前還是現(xiàn)在,師生情,跟旁的無關(guān)?!?
道理是這么個道理。
不過就連自家老爺子生日都不去的人,卻幾年如一日參加恩師的生辰。
這理由委實(shí)牽強(qiáng)。
李澤林不得不提醒一句:“可鐘老師說,這次鐘意回來了……”
抬手整理衣袖的男子,波瀾不驚的表情終于露出一絲破綻。
停頓數(shù)秒,側(cè)身,不咸不淡掃了李澤林一眼。
隨后垂下眼皮子,露出讓人看不透的神情,“嗯,她還知道回來?!?
“我以為她這輩子都不會回來?!?
電梯門停到一樓,伴著他輕淺的語調(diào),緩緩打開。
丟下這么一句,男人頭也不回離開。
夜涼如水,斜風(fēng)伴著雨幕,密密落在黑色的私家車頂,雨刷器運(yùn)作著,劃去前車窗玻璃的雨滴。
李澤林撐著一把黑傘,把賴司硯送到車上,從酒店大堂出來至關(guān)上車門,李澤林全身已經(jīng)濕了大半。
春季乍暖還寒的季節(jié),他狠狠打了個噴嚏。
趕忙收起小傘,委身上了副駕駛座。
賴司硯支著額角,看著簌簌雨夜凝神,不知在想什么。
那張受老天格外眷顧的臉龐,暗淡的車廂內(nèi),輪廓分明越發(fā)深邃。
李澤林想到方才賴司硯得知鐘意回來的反應(yīng),忍不住小心打量他。
別人不知賴司硯和鐘意的關(guān)系,很正常。
不過作為賴總身邊,長達(dá)五年的助理,李澤林怎能不清楚一二。
說愛的轟轟烈烈,那委實(shí)有些夸張,不過做為他二人隱婚的幾個知情者之一,也是沒想到,最后落了個慘淡收場。
李澤林對鐘意的印象,一直停留在那一雙清澈見底,秋水含情的眼眸。
她笑起來的時候,似滿天繁星綻放。
不過就是這么一個笑容無害,受了委屈也只是扯著賴司硯衣袖楚楚可憐落淚的姑娘,狠心起來,讓人膽顫心驚。
思及過往種種,李澤林也只能感嘆一番——
人生無常,大腸包小腸。
什么情比金堅,都是一場虛妄。
這個世界上,嘴軟的姑娘,心都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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