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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他起身,把窗簾拉上,把外頭那些穿著雨衣的人擋在門外,“或許?明天早晨就能回來了。”
陳粥緊張地抿著唇,伸手抓過他的衣角。
他還是扶著床沿傾身下來,笑著溫柔地哄她:“真沒事,再睡會。”
而后他一身周正,撐傘匿入雨里。
陳粥望著那被他拉的嚴絲縫合透不過一絲光線的窗戶發呆。
春雨凄寒,她最終還是沒能拉開窗簾。
*
但沈方易沒有騙她。
她知道他從來不會騙她。
他說或許,明天就會回來,事實上也是第二天,未等陳粥出發去學校,沈方易就回來了,他甚至還趕上了跟她一起的午飯。
他進來的時候,陳粥滿臉驚愕,沈方易只是掛好衣服后彎腰伸手,向往常一樣蹭了蹭她的下巴肉,“怎么了,看傻了。”
“解決了?”陳粥驚訝。
“本就不是什么大事。”他襯衫上還帶著昨夜未干的雨跡,像是撐著傘在雨夜中長途跋涉了一夜,千里迢迢地趕回到她身邊。
她別過腦袋去,愿意相信他說的,本就不是什么大事。
然后他跟從前一樣坐在她對面陪她吃飯,稀松平常地問到:“學校課還多不多。”
陳粥看著餐桌上可口的飯菜,心猿意馬地戳著筷子,抬頭看沈方易,回到:“不多了。”
他點點頭:“那好,能輕松點。”
陳粥眼神略過桌上的飯菜,她想起昨天晚上夜里他的離開,一瞬間覺得心里堵得慌,她想說些什么,但開口帶點猶豫:“沈方易——”
“嗯?”他還是跟從前一樣,給她夾著各種各樣的綠色蔬菜。
她見碗里的綠色蔬菜壘成一座高高的小山,出聲到,“陳家奶奶說,我爸以后,應該會和周阿姨生活在廣東。”
沈方易聽聞,把自己手里的碗筷放下來,手肘搭在餐桌前,柔聲問到,“那你是怎么想的呢?”
“我自然是不愿意打擾他們的生活,陳家奶奶說——”陳粥抬頭朝沈方易看去,“可以提供我出國的資金。”
“出國?”沈方易好看的眉眼微微抬起,而后他凝神了一會,才緩緩拿起筷子,繼續給她那口小碗里添置著蔬菜:“出國也挺好的,財經類專業有國外學歷背書的確更有競爭力。”
“可是我不想去的。”陳粥放下筷子,看著沈方易,“沈方易,去國外,我會很久很久見不到你。”
“怎么會,我三天兩頭飛國外。”他于是放下筷子,來揉著她的頭,“前途不要了?傻兮兮的。”
她擺擺頭,把頭往他的手心里拱,直到自己的下巴貼在他順勢而下的手掌上,“不要了,我就在昌京吧,哪里都不去,就在這里等你。”
就像昨天晚上一樣。
在淅瀝瀝的夜里等到天明。
*
開學后,同級的同學都在為各自的前程忙碌,課業越來越少后,陳粥去的最多的地竟然是沈方易給她開的那個奶茶店。那個叫做小楊的年輕人還挺有兩把刷子的,新主意一個接一個,店里的生意竟然慢慢好起來。
有時候忙不過來了,她也會去幫忙。
她長的顯小,幾個學弟經過還以為她是做兼職的學妹,幾番來回打聽后被小楊以“這是我老板,你們癩蛤蟆想吃天鵝肉”驅趕。
那年百廢待興,以小楊為代表的迎合新一代年輕人的行業如雨后春筍一樣層出不窮,以之作為代價的是,曾經盤踞多年的影響許多的派系和家族,卻逐漸分崩離析。
或許這就是時代巨變下的陣痛吧。
因為要長出新的,所以要淘汰舊的。
在那段風云飄搖的時間里,陳粥極少等到沈方易,卻在一次午后,給客人送奶茶的時候,遇到了熟人。
祁沅沅站在那兒,臉上的妝容雖然明艷,但很難遮掩她身上的疲憊,她站在那兒,說要一杯奶茶的時候,手放在自己微微隆起的腹部上。
陳粥只聽說祁沅沅休學了。
祁沅沅看到陳粥,臉上神色僵硬。
陳粥只當是沒有認出她,按照她的點單,給她做了一杯奶茶。
但她擅自把她的十分糖改了,孕婦還是少吃糖比較好。
祁沅沅前幾次來,都當不認識陳粥,她是有點心虛的,她從前添油加醋說過陳粥,也因為那些讓她嫉妒的事情散播過謠言。
但她這幾次來,陳粥除了會按照她的要求順便去了她的糖給她送上點的奶茶后,一句打聽的話都沒有。
她悶壞了。
起先她游走到吧臺,打聽著陳粥是不是在這兒做兼職,得到了陳粥是老板后,又虛張聲勢的顯擺她現在的老公。
“我老公對我還挺好的,他說學不上了就不上了,我也不缺這個文憑,以后當全職太太就好啦。”
陳粥只是面無表情地擦著吧臺,“你真有福氣。”
祁沅沅:“每天的零花錢我也用不完啦,二十四小時的找人照顧我,寸步不離的,我都嫌煩。”
陳粥:“鄙店因為你的到來蓬蓽生輝。”
祁沅沅說了這許多,陳粥卻跟個沒有感情的機器人似,擺明了就是不想搭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