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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舌尖碰到寡淡無味的白粥的時候,一瞬間想的還是,好想吃椒麻雞啊。
沈方易見她吃了,原先抬起的手落下,在那兒耐心地等她咀嚼完,半天沒見她吞下去,又抬手送一口進去,督促到,“別光是嘴巴動,你得咽下去。”
阿西吧,管東又管西,她于是不滿道,含糊到:“沈方易,你真的很像我爸唉,又啰嗦又古板。”
誰知沈方易卻一臉正經地說:“爸爸什么的,你還是等著晚上留到床上叫,你現在的任務是,把這粥吃完。”
陳粥沒反應過來,怔怔地看著他。
“還是說——”他意味深長地看她一眼,真把粥放在了一旁,空出的手伸過來,撈過還在被子里的半個身子,迫使她翻身過來,對著他,拍了拍她的臀,“現在就要?”
她反應過來了,整個人往被窩里縮,“不要不要不要,我吃飯我好好吃飯!”
沈方易面對她的投降笑的蔫壞,但他依舊伸手進去捏了一把,在她用“不是吧你一點信用都不講還反悔”的眼神中這才放開了她。
她終于是乖乖地,把粥喝完了。
當然喝的時候,還不忘嫌棄他給她準備的粥難喝,說她一個品粥專家,從來就沒有喝過這么難喝的粥。
沈方易后來囑咐了家政阿姨給她的粥里添些作料,慢慢地從白粥過度到皮蛋瘦肉粥、蝦仁蟹肉粥,但她依舊頗有要求,不是說米不行,就是說水太多。
她說文火燉到米水不分才是她的合格線。
說陳學閔從前都是這么做的,要那樣的才好些,她才愛喝。
沈方易本來是想著把她提的要求盡數告訴家政阿姨的,但轉念一想,傳達來傳達去,或許在理解上又有了偏差,她又會以不符合口味為借口躲避喝粥,于是他想,不如自己下廚吧。
他會下廚,從前在國外求學的時候,偶爾想念家鄉菜,但中餐廳大多草率又隨意,他于是找過一個中餐師父,學過一年半載的中式料理,雖沒學過燉粥,但想來,不過是加米入水,總不至于難到哪里去。
只是真的開始著手燉的時候,他站在那文火烹著的砂鍋前,卻一刻都不敢松懈,腦子里想的都是她那些挑剔的諸多訴求,他見那秋日的陽光從灑滿廚廳到西下微弱,從光影中看到微塵虛浮,才發現,不知不覺中原已過了大半日的光景。
他從未為了一頓飯,一碗粥,費上過他這許久的光陰。
上下縹緲的微塵里,終于慢慢浮起一陣白色的霧氣,文火把砂鍋里的粥沸開,屋子里滿是稻米的香甜。他掀開蓋子一瞧,是她說的,到了水米不分的程度了。
沈方易突然在那一刻,知道了什么是,人間煙火氣。
作者有話說:
人間煙火氣就是為愛的人洗手羹湯。
“it has been said that something as small as the flutter of a butterfly’s wing can ultimately cause a typhoon halfway around the world. -chaos theory
據說,一些微如蝴蝶振翅的小事能引起很掃大半個地球的風暴——混沌理論”(1)——出自電影《蝴蝶效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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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第53章
◎別怕。◎
那些個沈方易說讓她在家養胃的日子, 陳粥雖然想起來的時候覺得口舌寡淡,但那鮮少有日暮煙火氣的在他那套私宅洋房里慢吞吞隨著日光斜照冉冉升起的這種氤氳,還是讓她眷戀的。
那是她和沈方易為數不多的能一直呆在一起, 不用因為學業和工作分離的日子。
但昌京的秋天極短。
溫暖的陽光很快就消失。一陣北風吹來, 樹上的葉子開始紛紛揚揚掉落,卷著一地的雜碎,擁進人人裹緊外套的城市里。
北方的寒氣終于是蔓延到了這里。
阿茵和阿商的弟弟小譯移植手術做完之后排異反應一直就有, 偏偏前段時間還突發高燒,直接從普通病房轉進了icu。阿商停了小眾音樂節的巡演,回到她之前那個低矮破舊的合租房, 從床底下翻出她所有的銀行卡。
icu的一天的費用是9500人民幣, 她巡演一場到手的收入本來就不多, 況且巡演不是天天有, 除了icu外的其他昂貴的藥卻明目眾多。
阿商沒有跟陳粥開口, 陳粥主動把所有的積蓄都給了她, 連帶著沈方易買給她的那些個沒有用過的包和首飾,通通變賣了。
阿商站在icu外,捏著那疊厚厚的信封, 搖頭, “小粥,我不能拿你的。”
“不拿我的,你還有什么辦法?”
“我……”
“你拿著吧, 你知道我的,我物欲低, 錢花的不多的, 我身上留下的那些, 我就夠花了, 你想,我奶給我生活費,我爸時不時給我添置的,我每個月去張老師那兒收拾東西還能有報酬,況且我不是零零散散的還有實習工資嘛,我一人吃飽全家不餓,用不上那么多。”
“小粥,我不知道怎么感謝你了。我給你寫借條……”
“好啦好啦,借不借條的再說,我還不知道你,寧可自己餓著也會著急把錢還給我的,對了,許久沒有看到阿茵姐了,她還好嗎?”
“嗯、她就老樣子唄。”阿商的眼神飄忽了一下,從陳粥的臉上挪開,撇了撇嘴后像是又想起了什么,眼神又回到了陳粥臉上,但比起剛剛的一籌莫展,眼里多了幾分擔憂:“小粥,千萬別為了我的事,跟沈方易借錢。”
陳粥一愣,點點頭:“我知道了。”
*
雅致的茶室里熏著淡淡的清香,窗外山間的秋季景色無人有空欣賞,季言冬正皺著眉頭跟手下的人在談事情,阿茵在一旁,悄無聲息地煮茶以及替桌上的幾人斟茶。
北邊的事鬧出不小的動靜,季言冬聽著手下的人抱怨訴苦,覺得心里煩躁,又見眼前的小口茶碗空了,隨即伸手自己過去拿了茶壺去,卻不想一伸手就碰到了阿茵遞過來的手,一時間,茶壺里的沸騰的水晃出,落在阿茵白色的手腕上,頓時猩紅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