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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從身后望著他的長身側影,這場面有些離奇古怪,他們好像是在荒土末世里依舊不被祝福和承認的情侶,逃到斑駁潮濕的小旅館。
那是陳粥能做的出來的事情,她是個前途未知、走到哪兒算哪兒的廢物學生,但沈方易格格不入地出現在這里的那一瞬間,她覺得他沒必要為她做這樣的事情的。
風吹過走廊吊燈,搖搖晃晃的影子落在她的鼻子上,重的讓她是透不過氣來。
她于是抽了抽鼻子啞聲說到:“沈方易,我一定要跟你走嗎?”
因為走廊狹窄而不得不走在前面的他于是停下來,轉過身來,微微一愣,認真地問她:“不想跟我走?”
陳粥沒說話,就是看著他,心里五味雜陳。
“好。”他把行李箱放下,點頭道,“那我留下來,留在這兒。”
他光潔的鞋頭落在灰暗的地毯上。
誰丟的香煙屁股滾落在角落里積灰。
墻紙上白色月季花的紋路張揚跋扈。
他繾綣的神情染上月光。
走廊盡頭的窗戶里依舊是錯綜復雜交織纏繞的老舊電線。
潮濕,昏暗。他站在這兒不久,一定會長出悲哀的苔蘚。
她立刻聲勢浩大地搖頭,“不了,沈方易,我跟你走吧。”
十八九歲的時候,愛上一個人的時候,我們都想要一輩子。
而她十八九歲,卻想說,我就陪你這一段路吧。
*
那段路一直往前開一直往前開。
下一個驛站,是再一個不一樣的頂樓套房。
套房里有兩個房間,一個帶著書房的客廳,陳粥用她那個笨重的箱子占據那兒,打開之后,把里面的東西一樣一樣地拿出來。
沈方易洗完澡之后出來,看到的就是那樣一副場景,她擺在那兒的底稿,厚厚一摞,占據了書桌,她小小個子,幾乎是要被淹沒在那里。
他剛洗完的頭還微微淌著水,手里拿著塊白色的毛巾,一邊擦拭一遍往前走,站在走到落地燈旁,把燈光再調亮了些。
她那些底稿明明也有電子版的,他說她費勁,帶那些東西干什么。
陳粥說來都來了,做都做了,總不能什么都沒學到的回去吧,況且老張真的很費心,一張一張地給她過,也是真的希望她好。
沈方易說,那事務所帶新人有些潦草和粗暴了,說如果她愿意的話,可以去外資所歷練歷練。
當年的外資所已經很卷,即便是新招的只能負責一些基礎實習生,也要求是國內top的本科加國外的碩士留學經驗了。
即便是當年他們學校財經類的就業率還算不錯,市面上可供選擇的崗位還相對充裕的前提下,外資所也永遠是應屆畢業生調研問卷中遙遙領先的最佳選擇,原因無他,它象征了最高的平均專業水準和最好的職業發展跳板。
送她一個才大二的況且只是本科的學生進去鍍金,她知道對沈方易來說并不是什么難事,不過是費他一句話,或許,都不用他親自去開口。
但她坐在沙發上整理著那些文件資料,依舊搖搖頭,坐在那兒說的義正嚴辭:
“沈方易,你把一個墊底的辣妹放到一群學神堆里,辣妹就再也不辣了。”她說這話的時候,天然帶了點不滿和委屈,抬起他的胳膊,鉆進他的懷里,露出一對眼睛,“你忍心這樣,摧毀一個辣妹嗎?”
她自詡辣妹。
逗得沈方易笑。
“那你想要點什么呢。”他坐下來,不顧她手里還拿著紙張,抱她上膝,自己的身體靠在那柔軟的,如夜色一般深的藍黑沙發上,食指微微彎曲,輕巧地點著她鼻子上的小痣,“什么都不要,總不能連新年禮物都沒有。”
他其實在出發前準備了,就在負二樓的車子里,滿車廂的首飾鞋包。他多買了些,準備讓她去挑,他想,買了這許多,總能挑出些來逗她開心的。
可真等見到人,卻覺得拿不出手了,那些聽著柜面銷售說的天花亂墜的限量款、典藏款、傳承款,一樣都覺得配不上她了。
比起她,他就簡單多了,他貪財,愛權,嗜煙,酗酒。
隨便哪一樣,從前對他來說都是人間極樂的。
他卻把握不準,她要什么。
他只能這樣的,毫無驚喜的,直白地問她,到底想要什么呢。
她卻悄悄地伸出手,摟過他的脖子,直起腰,靠近他。一時間,她碎秘的發絲掉下來。她的頭發在不知不覺中變長了,從原先的鎖骨慢慢長到肩膀,再長到現在快及腰,那新長出的發梢都見證過他們在一起度過的那些聚少離多的日夜。
燈光下,栗色的發絲落在他的鎖骨上,悄悄地生出觸角,邁過隆起的山脈,掃過深邃的山谷,最后久久地盤旋在他的骨窩里。
她雙手撐在如夜色一般深幽的沙發邊上,指腹抵擋皮質的光滑,防止自己的身子向后墜落,鼻尖卻微微靠近,一點一點的,試探地,輕啄地,乖巧地,卻又撩撥而不自知地說到:“我什么都不想要。”
他知道,她這是要了他的命了。
作者有話說:
明晚九點準時來寶貝們。
深入交流我怕來晚了就….
感謝在2023-05-06 19:03:44~2023-05-06 21:45:27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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