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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xué)校的日子總是過的又懶又慢。
那日頭總是要在天空一角懶懶散散地翻了白之后才慢吞吞地爬上來。
陽光也不燦爛,像極了被霧霾遮蓋后的白光燈, 暖色調(diào)被剃去, 冷色調(diào)卻留下了。
還未到旁晚,它又被冷凄凄的寒風(fēng)吹進(jìn)云朵里,早早地落了山頭。
一日就這樣接著一日, 在陳粥無所期盼的時光里交替輪流著。
但課業(yè)的壓力比陳粥想的更大一些。
大二的專業(yè)課多,那些讓她苦惱的借貸分錄從書上飄下來, 渾渾噩噩地變成些惱人的咒語, 從清晨刷牙的時候就一直縈繞在她耳邊, 聒噪地像是只蚊子。
她往自己的包里裝著厚厚的專業(yè)書, 跟只駱駝一樣馱去自習(xí)室,把頭埋進(jìn)這浩瀚的書海里。
班長經(jīng)過的時候,拍拍她的肩膀,熱情地跟她分享著上課記得筆記和提綱,卻被抬頭的陳粥嚇到。
她眼下黑黢黢的,跟個被吸干精氣的老樹根一樣。
“小粥,你沒事吧?你看上去好幾天沒睡好了!”
陳粥擺擺頭,說的機械且麻木,“我沒事,就是考試壓力大。”
班長關(guān)心地勸慰她放寬心,她說她手上還有上課做的提綱,給每個同學(xué)都打印了一份。
陳粥那著那分到的提綱,吊著最后一點力氣遲鈍地點點頭。
她心里渙散地想著:不愧是他們優(yōu)秀的大班長,樂于助人,有愛同學(xué)。
真是個優(yōu)秀的大學(xué)生。
想著想著,她靠下來,枕著手臂,感覺到那書上關(guān)于交易性金融資產(chǎn)的那幾個字開始在眼前模糊,青天白日的,那字竟然從從眼前站起來,張牙舞爪地扭動著,奔跑起來后又匯入一片汪洋大海中。
陳粥伸手試圖抓住,起來的時候才發(fā)現(xiàn)她趴的那一塊白色的紙張,濕了一大片。
無緣無故的,她又哭了。
她盯著那被淚水打濕抹亂的字跡,悻悻地想,失戀加考試周,她完了。
*
沈方易跟陳粥在一起后,有他在的地方,陳粥從來就沒有缺席過。
但她們那圈人的耳朵比獵狗的嗅覺還要靈敏些。
阿茵有意叫過陳粥幾次,陳粥都沒有去。
后來她刷到那幾個姑娘發(fā)的朋友圈,陳粥在模糊的一個角落里,看到了一截熟悉的手臂。虛勘勘握住藍(lán)灰調(diào)威士忌杯的手指骨節(jié)分明,松懈下來的青筋紋路不似他扣她手在身后時的堅硬起伏,他出現(xiàn)在別人朋友圈模糊的一角里,連半個清晰的背影都沒有,但沒有了她的圈子依舊熱鬧。
她換了手機,枕在頭下。
深情眼,薄情人。?
她想了想,逼迫自己陷入昏沉的夢里。
*
阿商是從阿茵那兒聽說沈方易和陳粥的事的。
阿茵從那些竊竊私語中瞇著狐貍眼給阿商打了個電話,阿商才知道陳粥和沈方易的事情。
她怕陳粥一個人沉湎,不顧她嚷嚷著要準(zhǔn)備考試的借口,硬是把她拖來她的場子。
微醺小靜吧里,上頭輪班的男歌手唱著讓人落淚的苦情歌,阿商抱著手拎這個威士忌杯,“真分了?”
“沒說在一起過,所以也算不上要分手?!标愔鄵u搖頭。
“你是知道這個結(jié)局的咯。”阿商是這么說的。
“是啊,我本來以為自己能控制的,后來發(fā)現(xiàn)控制不了?!标愔鄬χ旎ò迓柭柤纾暗拙€劃在那兒,我卻總是越界?!?
阿商盯著陳粥,她往日鬼馬精靈一般的眼睛微微瞇起來,就這樣淡淡地倒映著燈火,眸子里微光閃動,她就知道,她忍的辛苦,她于是拍了拍陳粥的肩膀:
“你現(xiàn)在,不控制的挺好的?”
是啊,她控制的挺好的,她轉(zhuǎn)過去,收起眼里一說到他就要掉下來的淚花,仰頭問到:“阿商,我是不是很強?!?
“是的,你很強?!卑⑸棠弥约旱耐考桑χp輕地碰了碰陳粥面前的小酒杯,“說愛就愛了,說不愛就不愛了?!?
陳粥轉(zhuǎn)過頭,拿起杯子,眼神落在威士忌杯里的燭火倒影。
她哪有這么強。
“其實我倒覺得,沈老板,還算坦蕩?!卑⑸梯p聲這么說到。
陳粥轉(zhuǎn)頭看她。
“他但凡還想吊著你,自然可以哄騙你,但事實上,他沒有,不是嗎?”
是的。
陳粥知道,阿商說的對。
他是一只誠實的大灰狼,一個說真話的壞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