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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財經(jīng)類專業(yè)最近幾年是香餑餑。”他突然如長輩的勸導讓陳粥微微皺了皺眉頭。
而后他堂堂正正地澄清到:“我就是個普普通通的生意人。”
陳粥更皺了皺眉頭。
電話那頭怕她不信,還加重尾音地強調(diào):“合法商人。”
“商人重利輕別離。”陳粥這樣判斷著他。
“刻板印象。”他像是往后仰了仰,聲音變得有些遠,而后又像是起身脫了外套,電話那頭傳來了拉窗簾的聲音。
“你一定是手段高強的奸商!”陳粥也望向那天邊的月亮。
“不然能騙到你。”他含著笑意,曖昧不清。
陳粥心里泛起點碎碎密密的漣漪,說起來也是奇怪,那些時候她在走廊盡頭的安全出口一呆就是大半個小時,她蹲在那兒壓著聲音,完全感受不到冷,樂此不疲地期待夜里的震動。
即便她不能很好很準確的判斷出,沈方易對她到底有幾分真心,又有幾分是因為新奇。
*
一周之后的周末,陳粥再去找了阿商。
陳粥裝在兜里的手機響了兩聲,她低頭拿手機的時候看到了一個入賬短信。
她不由分說地掐黑屏幕,放入兜里。
阿商唱完歌過來,陳粥盯著她看,她今天臉上的妝像是用問煤炭老板借的筆畫的。
陳粥他從高腳凳上起來,以為濃艷的妝容是她遮蓋臉上傷的借口,于是皺著眉頭問到:“他們又來了?”
“沒有。配合今天的搖滾主題。”阿商搖頭,拿過陳粥桌上紅色的液體,喝了一口,被嗆到,長大嘴巴轉(zhuǎn)過頭來質(zhì)問,“這tm是紅酒?”
“嗯。”陳粥無辜點點頭,“不然你以為是什么?”
“往常不都是可樂嗎?”
“那玩意全是糖,我嫌不健康。”陳粥從兜里剝出個棒棒糖,揣著手叼著糖回到。
“也沒見你少吃糖啊,再說,喝酒就健康?”
陳粥沒說話,任由棒棒糖把自己的腮幫子頂?shù)墓墓牡摹?
阿商看了她一眼,仰頭預備把陳粥酒杯里的酒喝光,余光瞥過陳粥,見她濃密的睫毛壓著眼瞼,目光游離地落在夜場迷幻的燈光里,她又頓住,隨即把酒杯放下來,跟她一樣依靠在吧臺上,“怎么?看你這神色,是又到了發(fā)工資的日子?”
陳粥笑笑,把阿商面前的酒杯拿過來,把手機短信界面遞給阿商,仰頭喝光了那杯酒,“是啊,你瞧,斷絕父女關(guān)系的補償,每個月如期到賬。”
阿商看了一眼,轉(zhuǎn)頭勸到,“小粥,該花你就花,別委屈自己。”
陳粥支了個腦袋,在那里點點頭:“我知道啊,我買了瓶酒,存那兒了。”
阿商眼神隨著她的手落在酒柜上,看到那瓶酒,挑了挑單眉,“可、會花。”
陳粥也學她的樣子,挑眉,“不醉不歸?”
*
酒喝到半夜,阿商用小毛驢把陳粥送回的學校。
她頂著紅撲撲的臉,縮在被窩里點開手機短信界面,把一個號碼的短信往上翻了又翻。
這是這個月的、這是上個月的、上上月的、甚至還有一年前的……
她再從通訊錄里翻出來一個人,她盯著屏幕看了好一會后,又把屏幕摁滅了。
她反身躺在枕頭上,腦海中出現(xiàn)些破碎又真實的畫面:
“你們可以聯(lián)系,但我還是想說,我不希望你見他,也盡可能地希望你逐漸遠離他。你知道的,你跟他沒有一點血緣關(guān)系,他為你犧牲了十八年的人生,我希望你也別那么自私,上大學的錢,我會每個月打給你,保證你足夠活,也請你,麻煩把我兒子的人生,還給他自己。”
她揉揉眼睛,上一條陳學閔的消息,她一直都沒有回。
她吸了吸鼻子,要死,她為什么這個時候,突然好想老頭啊。
她翻了個身,把手臂枕在自己的頭下,在乞求困意早點來的禱告中,迷迷糊糊地想:沒了陳小粥當拖油瓶的陳學閔,應(yīng)該已經(jīng)越過越好了吧。
越過越好的話,她就放心了。
*
手機屏幕只是亮了一會,陳粥就敏感地醒了過來。
睡前的不悅稍稍消失了一些,她跟往常一樣,跑到女寢外面的走廊盡頭。
“我還以為,今天等不到你的電話了。”
沈方易對于深夜打擾必然是抱有歉意的,說她不必刻意等他,她也知道他不是夜夜都打來。
“但夜總是很無聊的。”陳粥站在冬日長長的光影下踢著鞋帶頭,這樣回著沈方易的抱歉。
深夜里的宿舍門傳來開門的響動,陳粥轉(zhuǎn)過身子,踮起腳尖,從走廊里往下看去,她看到漆黑夜里有個穿粉色外套的姑娘潛逃出去,她朝著那個方向看去,看到了路燈下果然有一個等待她的男生。
牽手、擁抱、接吻、潛逃,然后他們披著月色消失在夜里,互相陪伴,打消這個世界上比黑夜還要可怕的孤獨感。
陳粥轉(zhuǎn)過身子,自己都沒有發(fā)現(xiàn)的,輕輕的嘆了口氣。
“怎么了?”對面敏銳的發(fā)現(xiàn)了她的情緒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