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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方易未再有動作。
空氣有兩秒的凝固,陳粥最后上前一步,扯了扯嘴角,“沈方易、我該走啦,我朋友找我。”
“嗯、”他點頭,“我讓司機送你。”
“不用。”陳粥搖搖頭,“我跟她們一塊回去。”
他點到為止,沒有強人所難,“那好,注意安全。”
“嗯。”陳粥回到,“那我走了。”
“嗯。”
她轉過身去,眼神落在自己的鞋面上,黑色的小高跟已經被她普通的小白鞋代替,映照人影的光亮漆面皮被樸素的帆布代替。
她走在長長的回廊上,不敢回頭,只敢看著自己的身影在身后的燈光的遠去下變得越來越長,長到落盡長廊烏黑的盡頭深處,被搖晃的頂燈拉得扭曲變形。
再有一步,她又將沉溺到永久的黑暗中。
“陳粥——”
她以為是自己的錯覺,驚愕地轉過頭去,卻看到了跟在后面沈方易。
他站在明與暗的交錯處,站在她身后空無一人的長廊上:
“這次,你還是不給我留個聯系方式?”
作者有話說:
快給他個聯系方式啊!(著急)
第14章 第 14 章
◎他們的根背道而生。◎
陳粥在這一刻面臨這兩個選擇,是順著不可逆的時光洪流再次讓他們的生命錯開,還是反抗上蒼睡眼惺忪開的玩笑。
她在那一刻竟然有些無措。
留下她的聯系方式嗎?給他們一個在往后人生中主動能交錯的機會嗎?
陳粥看向了他西裝口袋里那個此刻尤為乍眼的不合時宜的紙條正探出腦袋,囂張地炫耀。
沈方易隨著她的目光看去,才發現她在看剛剛他隨那個女人塞在了他的口袋里的紙條。
他抽出,未打開看過一秒,隨即折疊,把有字的那一面折到看不見的深凹里,把空白的那一面翻出來,從長廊盡頭堆積的那堆雜物里神奇般的翻出一支筆來。
光陰斑駁下,遒勁的字體穿透紙面,他將其拾起來,折疊好,輕柔地塞進她的上衣口袋。
“那這次,記得要打給我。”他如是說道。
陳粥并不覺得,她的條件會比剛剛那個出現在公眾視野中的女明星要好。就在剛才,她熱烈地給他留了聯系方式,但他看都沒看一眼,反而跟她說,讓她打給他。
這讓她產生一點:女明星于他,主動權在他;他和自己,主動權在自己的錯覺來。
她不想承認,她明明想重逢想了很久。
她甚至在高燒迷糊的那一刻還想過,她是不是可以主動地說一句,沈方易,你號碼多少,留個聯系方式吧,你說人生操蛋,萬一再見了呢。
如果她在明媚午后的某個街角遇到他,她一定會迫不及待地轉過身去,給他一個超級純凈的笑容,踮起腳尖來連頭發絲都飛揚的說,“沈方易,你過得好嗎!”
而不是在靡靡的夜色里,以這樣太過于讓人想象的身份。
可是她偏偏在這兒遇上他,在他的世界里遇上他,跟她內心里鋪墊想象的世界一模一樣。
她把那紙條,折疊好放在自己的枕頭底下。
接下來的幾天,吃飯,睡覺,上課。
跟從前一樣,不參加學校的社團,不結交學校里優秀的朋友,但卻沒有向往常一樣,再去黑黢黢的夜里找阿商。
她那晚在大廳里等阿商,沈方易是等陳粥說阿商下樓了之后才走的。
陳粥坐在阿商的小電驢后面,阿商唯一的安全帽落在她頭上,她縮在黑夜獵獵的風里,躲在阿商筆挺的身形后面,把賺到的錢塞進阿商的牛仔褲里。
阿商驚訝于她哪里來的這么多錢,陳粥說你只顧拿著,就當是我這個小富婆借給你的。
即便是在濃重冷冽的風里,陳粥也聽到了阿商長長的嘆氣,她說小粥,對不起啊。
“說什么對不起啊,我借你錢,你要還的,你先給小譯看病,別找那些人借了,他們下手沒輕重的。”
阿商沒說話,只是身子更挺直了些。
陳粥躲在她身后,說阿商你坐那么直你都成人墻了,你不冷嗎,我都被凍出鼻涕泡泡了,咱以后有錢了買輛小汽車吧。
說到這兒的時候,阿商突然說,你不是剛拒絕了小汽車嗎?
陳粥錯愕地吸了吸鼻子,阿商下來的時候,沈方易明明已經走了。
陳粥:“你看到了啊?”
阿商:“沒有,只有一個背影,不過我認識那個車。”
“車?”陳粥努力把脖子伸長,試圖聽的更清楚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