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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鐘后,群里顯示上傳一份壓縮文件,由于載量過大,上傳時間很長。
喧囂的噪樂吵得人頭疼,陳挽還以為是自己看錯了,但認真對比后,他確定這和今日早上方博給他發的文件是同一份。
陳挽不知道對方為什么又改變了主意,因為早上方博和他說的是他們把這些資料捋出簡易版的方案和設計圖再向兩位甲方進行統一匯報。
群里依舊沒有人說話,但有陳挽在的地方就永遠沒有尷尬,他像第一次看到這些資料一樣在下面發表了幾句觀點。
然后就直接戳進趙聲閣的對話框看,不過遲遲沒有等來對方的詢問。
陳挽又等了一會兒,等到卓智軒已經跟幾個不同桌的姑娘都喝過一圈后,對話框里還是安安靜靜的。
趙聲閣是還在工作沒有看到嗎?還是也去過周未夜生活了。
好幾次,陳挽都已經開始打字了,最后又刪掉。
他是乙方,只能被動地等甲方來找他匯報,萬沒有乙方push甲方的道理,這還是大周末。
陳挽謝絕了一位女士的邀酒,手機一亮。
趙聲閣竟然直接把電話打過來了。
陳挽起身,在卓智軒還沒反應過來的目光中走出卡座,找了個稍微安靜的地方接聽。
“趙先生。”
“陳挽。”
趙聲閣的聲音很低,比平時都沉一些,陳挽覺得有些失真,但不確定:“趙先生,是想聊聊方博發在群里的方案嗎?”
趙聲閣沒有馬上回答,停了兩秒,才說:“在外面?”
“很吵么?”陳挽一邊捂著傳聲筒一邊快速地找更安靜一點的地方,“我是外面,不過現在沒什么事,我們可以討論一下,我也是今天下午才剛看完立體圖。”
趙聲閣說:“你方便嗎?”
“方便的。”
趙聲閣很理解地表示:“不方便可以以后再說。”
陳挽很堅定地表示:“方便,工作重要,今天方博還跟我說——”
趙聲閣很輕地咳嗽了一聲。
“趙先生,”陳挽停下來,“您怎么了?”
嗓音沉啞不是他的錯覺。
趙聲閣靜了兩秒才說:“沒有,你繼續。”
陳挽猶豫了一下,還是放低聲音說:“趙先生,身體重要。”
近來換季,流感來勢洶洶,科想不少員工都陸續請了病假,就連合伙人學長韓進也不幸中招,基本就靠陳挽一個人在撐。
韓進怕陳挽也倒了,去吊了幾天針就又來上班了,回來后說最近醫院門診人滿為患。
陳挽抬手看了下腕表:“如果覺得不舒服可以先休息,立體圖我會盡快整理一份報告出來——”
趙聲閣說:“沒關系,我沒事。”
“……”陳挽覺得他語氣也比平時輕,稱不上虛弱,但也沒有平常那般沉厚有力,擔憂道:“趙先生,有沒有量體溫,吃過藥了嗎?”
說完又覺得語氣太急切,緩了氣息補充道:“最近是流感季,很多人生病,還是要慎重一些,感冒早期不注意拖久了不容易好。”
趙聲閣說是嗎。
陳挽說是的,他覺得趙聲閣對自己的身體不太上心,便又問得更細一些:“您現在是覺得哪里不舒服?”
“發熱,喉嚨痛。”
“不知道有沒有燒起來,”陳挽皺起眉,“您先量一下體溫,如果溫度高的話,要吃退燒藥,家里應該有常備的藥吧。”
“好像過期了,”趙聲閣說,“沒事,先處理工作。”
陳挽皺起眉,沒順著他的話說,而是問:“能麻煩司機送一下么?”
“請病假了。”
陳挽一句“那我給你送過去吧”脫口而出之前生生止住了。
趙聲閣的行蹤住址一向都是嚴格保密的,他要這么問,太僭越了。
好似在旁敲側擊對方的住址,想要趁虛而入。
最近他和趙聲閣是熟悉了一些,但也還沒有熟到知曉對方住址半夜去送藥的程度,恐怕就連卓智軒應該也不能隨意地去趙聲閣家里。
陳挽又憑什么。
一顆心被理智和顧慮糾纏拉扯,既擔憂趙聲閣的身體,又怕自己顯得居心叵測被拒絕。
陳挽少有這么不干脆利落的時候,這幾秒就顯得格外漫長,電流里的氣息慢慢沉淡下來。
因為猶豫就是一種拒絕。
而陳挽猶豫的時間太久,很難不讓人誤會。
沉默無形,但很鋒利。
直至身后傳來一道女聲:“哎,陳生,快回來,深水炸彈上了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