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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挽看起來可是那種在任何場合都八面玲瓏游刃有余的人,就算發生斗毆,他都能捅完刀子后優雅笑著跟你說一聲實在抱歉。
在卓智軒又一次視線無意識掃過這邊的時候,趙聲閣禮貌而坦然地與他對視,對方靠在椅背上,很放松,沒有半點心虛的樣子。
趙聲閣今晚一直都沒怎么說話,直到聚餐快要結束的時候,提議:“寶麗灣那塊地正式簽了,我請大家出海慶祝怎么樣。”
很慷慨大方的模樣,譚又明興致勃勃。
出海說的是駕游艇出公海,很多娛樂活動在海市管轄范圍內禁止,但出到公海就沒人管得著了,想怎么玩怎么玩。
只是出海的手續比較繁雜,審批程序多時間長,很多人有錢也覺麻煩,但麻不麻煩的,還是看關系硬不硬。
趙聲閣看了眼正在和譚又明討論到時候要玩什么節目的卓智軒,狀似無意道:“就開鯨艦17號吧,初航之后空置了很久。”
鯨艦號是明隆旗下重磅制造的游輪系列,型號17配置全亞也只有一艘,奢靡華麗的龐然大物,不隨意出海的,除非有身份非常貴重的賓客或是意義重大的慶典。
譚又明表情興奮地斥道:“敗家!”
“鯨艦也太大了!就咱們幾個,一進去都找不著北。”
趙聲閣說:“那你們邀人,剛好給明隆建碼頭做做文章。”
卓智軒果然馬上說:“那我要叫阿挽。”
趙聲閣沒有說話。
沈宗年放下手里的酒,看了一眼趙聲閣。
第14章 荷官是上帝
有譚又明在,出海事宜很快敲定。
以他海市交際花呼朋喚友的性子,叫了好些人,都是以后用得上的。
譚又明早就覺得趙聲閣那樣做生意不行,他是趙聲閣也不行,這又不是國外,回來了你就得搞人情世故拉幫結派那一套。
卓智軒通知陳挽的時候,陳挽特意問了他,這是誰的局。
“……”
卓智軒一雙漆黑的眼看著他,不說話。
平時那些聚會,陳挽非常嚴格遵循著一個原則,譚又明或是沈宗年的聚會,陳挽會去,趙聲閣名義的,他不會去。
在陳挽眼里,譚又明算是半個朋友,能在朋友的聚會上順便見到趙聲閣,是好運。
但趙聲閣不是朋友,對方沒有明言、點名邀請他,他厚著臉皮蹭譚又明和卓智軒的面子硬去,不是一回事兒。
卓智軒臉不紅心不跳騙他說:“是譚又明想出海玩,找趙聲閣借了船,人也是譚又明喊的。”嚴格上來說,事實上也是如此。
陳挽這才應了。
他有段時間沒露過臉了,譚又明這次又叫了不少人,卓智軒在洗手間的洗手臺遇上對方還話里話外給陳挽提前打點了下。
他跟譚又明說你也知道警署的事,這段時間陳挽不是不想來,實在是分身乏術,這次呢來了不少生面孔,他們不都認識陳挽,不知輕不知重的,希望譚又明可以幫忙牽個橋搭個線,再不濟,也不能讓陳挽叫人看低被欺負了。
那些人卓智軒是清楚的,非富即貴,不說好壞,總歸有不好相處的。
卓智軒又不比譚又明,雖然都是紈绔子弟,他是真廢物草包,要不然陳挽也不至于這么辛苦憋屈,可譚又明是真真正正手握實權的,人家只是看著不著調,但譚家長子的身份在那兒,又有趙、沈二人的交情,海市誰敢惹這魔王。
譚又明性子邪,對自己人好說話,對不喜歡的人能往死里整,卓智軒小時候跟他挺好,現在也不錯,但他們生在這樣的人家,很多東西長大明了事理、知曉了利益之后就會多少變得沒那么純粹,卓智軒還是覺得他跟陳挽更好。
至交知己,能得一人,就已很難得了。
譚又明說當然,陳挽也是他朋友。
卓智軒得了他的話放心了,眉眼也舒展開來,嘴上沒邊,不著四六哄起人來:“阿挽這段時間是真忙得連覺都沒時間睡了,但我跟他說了是你邀請大家出海玩,他馬上就答應了,還問需不需要他來幫忙呢。”
譚又明聽了挺窩心,覺得陳挽是個貼心人兒,這群人一個個答應他出來玩兒嘴上是挺快,但問要不要幫忙的那是一個沒有,就連沈宗年最近也很忙,沒空搭理他。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聊挺高興,身后傳來一道溫沉的聲音:“不好意思,借過一下。”
卓智軒回頭一看:“……”
他確定剛才的里間是空的,要不他不可能和譚又明說這些,哪知聊太投入進來人了都發覺。
也幸好不是別人。
趙聲閣壓出香波,洗手,拿紙擦手,抬頭時從鏡子里看了卓智軒一眼。
譚又明無察,問趙聲閣:“年仔系邊度?”全海市敢這么稱呼沈大少的也只得他一個。
趙聲閣仍是看著卓智軒,目光平和,撥開譚又明想搭上來的手:“我都唔知。”
航程兩天一夜,船長挑了風光很好的航線。
從白貝沙港啟航,經過一片珊瑚海,正值盛夏,海水湛藍清淺,傍晚鋪天落霞潑進海里,深海區有粉色海豚跟船。
卓智軒多慮了,陳挽根本不用譚又明打點,像是與生俱來的天賦——大家認識過后,很快就都下意識地去問陳挽酒窖里還有什么品類,露天游泳池什么時候開放……等你回過神來,這場面沒他已經轉不動了,好像這艘船是陳挽的似的。
這個圈子里長袖善舞的人數不勝數,多一分,叫人覺得諂媚,少一分,又不夠醒水。
陳挽不卑不亢,很容易取得信賴。
進入公海轄域,大家開始玩牌,雖然海市博彩業也很發達,但還是在條條框框的規則之下,賭注的賠率也受到限制,對這些千金一擲的公子哥來說不過癮。<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