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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陳挽看了看果籃,問:“再吃一個吧,鳳梨還是香瓜?”
judy披上了他的外套,行動自在了許多,探了探頭,說:“香瓜。”
陳挽拿刀去切,忽然一只手自身后拍上他的肩,陳挽反應極快偏閃轉身,刀尖對準來人,對方急忙挪開手,舉起,呈投降狀,笑得牙齦露出:“阿挽,是我。”
陳挽上前半步擋住judy,刀沒放下,在空中晃了幾個比劃,說:“是你又如何,退后。”他都不必回頭只消聞見那種腐朽的氣味便知道是哪一只惡臭蒼蠅。
廖全仍是笑盈盈的,指指他手上的刀:“先這個放下吧,我只是好久沒見到你,想同你聊聊天。”
陳挽沒理他,廖全就又說:“家和萬事興,姐夫看到又要說你了。”
“看到也無妨,”樓梯的燈光打在陳挽臉上,他一不笑,氣質其實是有點陰冷的,陳挽歪了歪頭,緩慢但清晰地說,“你以為你還能再一次把我送進小欖山?”
廖全的笑淡了些,舔了舔牙根。
小欖山是海市的瘋人院,關的都是些身份特殊的病人,比如官員的情婦私生子、特級政治犯、精神失常的明星。
陳挽從九歲開始,在那里渡過三年。
他將刀尖往前伸了一寸,直直指向對方眉心,點了點,語氣平靜地說:“你做不到了,但我可以再剪一遍你的手指。”
刀尖實在過近了,廖全貪婪渾濁的眼球終于瑟縮半分。
陳挽剛從外環唐樓被接回來那一年,九歲,午睡時被廖全關在房間。
廖全拿手摸小孩的腳,脫他白襪,不想陳挽異常機警戒備,幾乎是第一時間就反腳用力踩他手腕。
廖全痛叫一聲,扇了陳挽一巴掌,抓他頭發,陳挽歲數不大,性狠話少,二話不說直接拿書桌上的剪刀剪他手指。
他從來不是什么手無縛雞之力的少爺,他是在外環唐樓廝混無人管教的野孩子,是弱肉強食之地長大的惡犬,沒受到過馴化,全身長滿利刺,廖全被扎得滿手淋漓鮮血。
菲傭在樓道里聽到慘絕人寰的嘶叫時,陳挽快要將人手掌都戳穿了,還要去刺他的眼睛和臉。
此事掀起軒然大波,醫生來家里診傷,說搞不好要廖全右手要殘廢,二房夫人廖柳當眾揣了陳挽一腳,又揮了宋清妙一個響亮巴掌,仍不解恨,一哭二鬧三上吊,要陳秉信還她弟弟一個公道,廖全是廖家的獨苗。
各房人人看陳挽像看一個瘋癲邪氣的瘋子,哪里有普通小孩這樣心狠手辣鬧出人命的。
陳秉信震怒,陳挽就像護母弒父、無法無天、不服管教的哪吒,養不熟的白眼狼,他命家庭醫生強制給他打了安定,出了一紙診斷他患精神類疾病的診書,押他進小欖山。
陳挽收回刀,一眼不看廖全,繼續給judy切香瓜:“你是知道我的,光腳的不怕穿鞋的,講得出做得出。”
廖全以前在他身上討不到便宜,現在更不能,廖全不甘地看看他漂亮雋逸的側臉,陳挽身上那種迷惑人的柔和和勁兒勁兒的時候都很招人,但他也怕陳挽發瘋,畢竟對方剛才似乎是真的打算將刀子戳進他的眼睛里。
還不是時候,廖全看看judy,后退兩步,走了。
陳挽遞給judy一片香瓜:“怕不怕?”
judy吃得嘴巴亮晶晶的,問:“什么?”
“有沒有嚇到你?”他剛剛比刀的樣子像是要殺人,不知會不會給小朋友留下心理陰影,所以遞水果的時候對她微笑,并拿紙巾幫她擦了下手上沾到的果汁。
“沒有,”judy仰著臉看他,應該是杜蕊夫人和情人調情時并不避著她,小女孩有些早熟,用英語說,“陳挽,你是溫柔的紳士。”
“……”拿刀指人,溫柔的紳士?
judy眼睛往果籃子里左右看看,真誠道:“like the mangosteen,keats.”
mangosteen,外表結實堅固,內里瑩白柔軟。
“……”陳挽不是很懂小朋友的奇妙的想象力和童心,噎了片刻,不敢給她刀,塞了幾根水果叉子到她的口袋用以防身,叮囑:“以后看到這個人,走到大人多的地方去。”
judy信任他,便很聽話地點頭。
作者有話說:
陳挽的英文名是濟慈
小朋友覺得他像山竹,熱帶水果,掰開來是溫柔貓爪,甜甜軟軟,這樣
第5章 高山低谷
按照風水的大師的說法,要過完亥時才把“鬼”送走。
其余人都直接在陳宅里過夜,陳挽冒雨去拿車,曹致也出門,剛才在飯桌上半真半假透露他行蹤,這時不知是順路還是故意堵人。
“你那天不是去泊車吧。”
這是個陳述句。
泊車無需穿六位數的西裝,陳挽回陳宅從來都是隨隨便便的襯衫牛仔褲,極其不重視的行頭,低調普通,也沒什么野心的模樣。
陳挽側頭平靜看他一眼,淡定轉了轉車鑰匙,咬死:“我就是去泊車。”
曹致在夜色中輕笑一聲:“你說是就是吧。”
陳挽也維持著虛偽的禮貌,說再會,轉身離開。
安保亭前的平地上不知道被誰扔了一條生銹的狗鏈。
陳挽利落跨過去,目不斜視,心如止水。
他早已不是年少那個被人用狗鏈子拴著欺侮戲耍的私生子。
鐘鳴鼎食之家看起來光鮮亮麗,實則最是藏污納垢腌臜齷齪,有錢人的畸形和殘忍非尋常人可比。<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