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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把鋒利的剔肉刀,可以把肉片成極薄,直至見骨——至于剔下?的肉,剛好給她加餐。
顧聞溪錯誤判斷他向賀鳳影諫言留下?自己性命是出于好意,腆著臉努力擠出笑容,討好道?:“大?人,您放過我吧,我年紀小,沒做過什?么大?惡,出去以后?會改過自新重?新做人的。”
“啊?”梟羽衛古怪地瞧了她一眼:“我可是旁聽了你供述殺死養父母與親兄,你同我說沒做過什?么大?惡?”
就算不是在詔獄,而是歸案至刑部,顧聞溪也只有?死路一條吧。
顧聞溪還試圖詭辯死在她手下?的人都愛自己、不會責怪自己,可梟羽衛不準備聽她廢話:“得了,我書只看了一半,趕著給你上完刑呢。”
疼痛感?再度來襲,顧聞溪真心實?意知道?悔過了。
雖然?悔的不是她殺死那一對慈愛關?切她的游醫夫婦,不是她李代桃僵奪走顧嘉瑩的身份,也不是在夢境中一次次傷害李桐枝,但她總算認識到她做錯了。
她錯就錯在誤信系統告知她攻略賀鳳影的難點都在李桐枝,設計了一套對付李桐枝的計劃,還自大?地在明知賀鳳影身份的情況下?,覺得自己失敗了也有?本事全身而退。
淪落到詔獄中,沒有?改惡向善這種?選擇,從此將只有?苦痛的輪回。
直到她幸運的在某次刑罰中死去,或是陷入感?受不到一切的瘋癲。
第66章
賀鳳影落座到?忠義侯對面, 微微頷首算作打招呼:“父親找我。”
忠義侯清楚他自顧聞溪的牢室來,眉心聳起溝壑:“你不該被憤怒蒙蔽了雙眼,繼續在那個騙子身上浪費時間?。”
該問出的信息, 賀鳳影花一整晚審訊必然?已盡數得知, 現在繼續動刑單純是出于折磨犯人的目的。
梟羽司內多得是精于刑罰的好手, 顧聞溪就算手段詭異些, 也沒有逃脫詔獄的本事?,吩咐一聲下去, 根本不需要每次皆由賀鳳影親自動?手。
實在記恨, 得空去瞧一眼慘狀便?是。
賀鳳影卻自知自己還算存了幾分清醒,至少有查明所有關?聯顧聞溪圖謀的人是否清白。
比如菩提寺明燈堂的女居士,是被顧聞溪哄騙得相信李桐枝是她的摯友, 善心勸說李桐枝在明知未婚夫品行不端的情況下不要投入更多,以免失去更多。
當然?, 從結果說,女居士是顧聞溪的幫兇,可她是出于好意, 實際也未做什么傷害李桐枝的事?。
因而他沒追究, 僅是遣人告知對方一聲不可輕信的后?果, 由她自行懺悔。
保留的理智足夠令他明白當下最重要的是博回皇上的信任。
無論是為了正式官復原職還是重新成為駙馬, 都需要他做出功績。
父親的提醒于他而言有些多余,但出于自己讓父親忽然?辛苦忙碌三個月的一點內疚, 他沒有針鋒相對地反駁, 而是略顯敷衍地應聲接受訓話:“我?知道了。”
于是相關?顧聞溪的話題到?此為止,忠義侯問道:“你不再是駙馬, 又被九公主得知梟羽衛的身?份,現在有什么打算?”
涉及到?李桐枝, 賀鳳影眼神銳利不少,沒有立刻作答,沉默著打量自己父親這樣問的原因。
忠義侯任他打量,神色不動?,淡淡道:“你母親一直擔心你們兩?,你總該給出個交代,安她的心。”
早在賀鳳影因李桐枝終日恍惚接她進忠義侯府住時,彭夫人就為他們憂心忡忡,只是怕自己貿然?插手給他們添亂,因而按捺住沖動?一直沒有露面。
之后?兩?人的婚約忽然?廢除,她作為母親更不可能無動?于衷,可每每見到?賀鳳影,注意到?他習慣性皺起的眉就不好開口問起。
何況他們還突然?離開京都,三個月音訊全無。
就算昨日與彭夫人見面時,她沒有說出任何責怪的話,也不能當作什么都沒有發?生過。
“抱歉。”賀鳳影誠心認了錯。
至于父親向他提出的問題——他想到?李桐枝知曉自己身?份后?并未生出多少隔閡,表情柔和下來。
溫聲道:“我?與桐枝解除了誤會?產生的矛盾,她并不介意我?是梟羽衛。之后?我?該努力博回陛下的信任,重新得到?駙馬的尊榮。”
“具體怎么做?”忠義侯并不滿意這個籠統的答案。
賀鳳影抿抿唇,似是不愿現在就說出想好的計劃。
可在父親不退讓的眼神下,還是無奈道:“我?會?親自去燕蘭,幫助長公主早日了結燕蘭內附大衍需要解決的事?端。”
想要贏得皇上的信任,幫助長公主是最簡單的方式,且她許諾過回來后?就幫助恢復兩?人婚約,自然?是助她越早歸京越能如愿以償。
理智向他剖明利害,只是從情感出發?,他不太樂意這么快和李桐枝分開。
哪怕他現在進宮并不容易,不是次次都有機會?面對面交流,兩?人相處起來當真?像是偷情。
然?而話都向父親挑明了,繼續由著情感主導拖延時間?就純粹是庸蠢之貨的行為。
賀鳳影慢慢吐出口氣,承諾道:“我?準備一下,離開前會?與母親談話,開解她的憂心,然?后?挑出一些得力的梟羽衛,明日隨我?共往燕蘭。”
沒有李桐枝同行,如果以急行軍的速度趕往燕蘭,應當能早去早回。
希望那些阻撓他歸來腳步的燕蘭人能識相一些,否則他不忌扮惡人清理主要反對者,讓之后?上位的女郡王去寬宥剩余成不可氣候的殘黨。
忠義侯展眉,最后?還是以父親身?份關?切了一句:“長途奔波不易,你背上的傷處理好了嗎?”
“父親未傷到?筋骨,不過是讓陛下消氣的皮肉傷,無妨。”賀鳳影拱手拜了一揖,不再耽誤時間?,更換衣裳回去解母親心憂了。
次日,李桐枝拿到?了賀鳳影留給自己的信。
她摩挲著信紙細微的紋理,目光落在信封處如銀鉤蠆尾的“桐枝啟”三個字上,胡亂思索信里會?寫什么。
難不成他是難以進宮,特意書寫來為昨日的調笑戲弄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