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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李昭華接受她的內附提議后,肯來到燕蘭主持計劃,已然表明了誠意。
燕俞的手掌合成拳,輕擊在自?己額頭?,深深吸了口氣,道:“抱歉,事到臨頭?,我忍不住胡思亂想。”
“無妨。”李昭華不甚在意地說:“你別因?年齡看輕他,交他的任務還從沒失敗過?。”
為了寬慰燕俞的不安,她從只匣子取出支做工精美的武器把玩在手,含笑?說:“況且就算失敗我也有預備方?案,我可是帶了十?幾位配火銃的親衛一起來的,實在遇到麻煩,暴力解決就是。”
第55章
“火銃?”燕俞咀嚼著陌生的名?詞, 不自禁皺起眉。
她未曾聽說過這種新穎的武器,不能理解李昭華為什么能有自信僅憑十幾人去應對?王宮數百近衛,以暴力平定混亂。
“人數上的差距已經可以用武器抹平了?。”李昭華微抬唇角, 很?有自信地道:“干脆讓你?直觀瞧瞧火銃的威力吧, 看?過你?就能知道了?。”
畢竟火銃是她投入了?大量金錢, 籠絡了許多人才研制出的秘密武器, 屬于最后能保障她自己登基為帝的殺手锏。
不到別無他法的情況下,她并不希望與異母弟弟們鬧到兵戎相見的地步, 暫時沒?有將火銃對?準自己血親的意思。
因此, 這威力巨大的武器自從研發出來,一直只?應用在試驗場上,沒?有合適的用武之地。
如果賀鳳影失敗, 真需要動用火銃也不錯,能給她的親兵們累積些實戰經驗。
燕俞半信半疑地頷首同意觀看?火銃的威力表現, 李昭華便吩咐梟羽衛們做些偽裝的準備工作。
因為使用火銃的動靜會很?大。
為了?避免沖突,還是盡量別引來不必要的懷疑。
等待的過程中,她側目看?向乖乖坐在旁邊不發一語的李桐枝。
小姑娘沒?心情了?解武器的殺傷力, 也沒?專注在聽她們談話。
獲知賀鳳影肩負刺殺任務進入燕蘭王宮, 她難以遏制憂心, 忍不住輕咬住下唇, 手緊緊叩在心口?處,望向窗外出神。
李昭華看?出她是在擔憂賀鳳影, 手托著?下頜, 辨不出喜怒地說道:“桐枝這么在乎賀鳳影,倒叫我為難回去后該怎么論?他的罪罰了?。”
李桐枝聞言愣住了?。
直到現在她才意識到賀鳳影回到京都后, 免不了?被論?罪,慌亂地說:“他做錯事全都是因為我錯信夢中噩兆在先, 皇姐要罰還是罰我吧。”
“一碼歸一碼,你?無辜遭人算計,沒?什么好罰的,教育幾句,下次不再?輕信便是。賀鳳影明知后果,還將你?這大衍公主擄掠走,必不能輕易饒過。”
“我不是被他擄掠走的,他從使團中救了?我,我是自愿隨他走的,皇姐要罰,請罰我同他私奔的錯處。”
李昭華聽到向來愛羞的她在慌亂下連私奔都講出來了?,微微揚眉。
眼見她一雙琥珀色的眼瞳因急迫而浮現出水光,李昭華沒?再?繼續逗她。
聳聳肩,道:“你?若仍把?他當作駙馬看?,那我便只?當這一趟是你?們戀人間的小情趣了?。至于他荒唐撂挑子說不干的罪罰,這回他要是能漂亮完成任務,就將功抵罪,看?著?從輕發落吧。”
李桐枝稍稍松了?一口?氣。
“那位是九公主定下的駙馬嗎?”
燕俞來之前,就從李昭華遣去尋她的梟羽衛口?中得知了?李桐枝的身份,很?期待見到年少時閨中密友生?育的孩子。
面對?面后,她從小姑娘嬌柔的面容上輕易尋到了?故人的熟悉感,幾次余光都黏在她身上不肯挪開。
只?是方才與李昭華商討正?事,不好主動開口?與李桐枝交流。
等到李昭華喚她聊起閑話,燕俞這才忍不住加入到這場對?話中。
李桐枝不太擅長應對?她熱情的目光。
雖然皇姐提到她與自己母妃有舊,但她并不知她們往日情誼到底有多深厚,不敢貿然說太多內情。
只?誠實答道:“我將到及笄的年歲,若要嫁人,嫁的只?會是他。”
“我知道了?。”燕俞淺勾起唇角,心中暗自打消了?刺殺計劃若遇意外情況就犧牲掉賀鳳影的主意。
念起與故人過往相處的時光,她露出個憂傷的微笑?:“九公主面上猶存稚氣,原來已到快嫁人的年紀了?——你?出落得健康美麗,謹微若能見到你?現在的模樣,定然高興。”
許謹微正?是李桐枝母妃的姓名?。
后宮中鮮少有人直呼她的名?,她似乎也并不喜歡這個寓意謹小慎微的名?字,不曾向女兒提及。
李桐枝還是在她逝去后,從牌位上知曉的。
眨眨眼,小姑娘態度禮貌地輕聲問?道:“你?與我母妃的關系很?熟稔嗎?”
燕俞“嗯”了?一聲,沒?有過分宣稱她們的友誼有多親厚,而是陳述道:“我與謹微的情分始于極年幼的時候,許家?花費大心血讓家?中庶女得到了?公主伴讀的身份。
我高興多了?一位玩伴,她卻少綻笑?顏,總是安靜不說話。相處久了?,經我一再?追問?,她才說她看?透了?許家?是要利用透她的價值。
指她為伴讀,要么是希望她能搭上大我二十多歲的皇兄,先成為侍妾后為妃,要么是希望借用我與她的情誼,為她許家?兄長尚公主回去。”
往事一幕幕流轉腦海,燕俞緊繃的神情有所放松,手指叩在懸系腰間半舊的繡囊上,目中流露出懷念。
她的伴讀們都給她繡了?繡囊,這枚出自許謹微之手的原不是她最喜愛的,后來卻被她翻找出來,日夜佩戴。
繡囊凸起的紋理因歲月磋磨變得有些毛糙,燕俞在經歷滄桑世事后終于通透。
輕捏了?捏自己的鼻脊,她嘆道:“明明謹微與我年紀相仿,我卻比她幼稚得多。當時被她口?中的利用嚇到,竟疏離了?她——其實她不過是告訴了?我實話,其他伴讀來到我身邊同樣各有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