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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向等她答復的宮人,李桐枝心?知拖延無用?,自己?作為主?子總得拿定主?意,只好放下貓兒,怯生生地挪步走出殿門。
院落內,五名戴著夜梟面具,皆一身類似形制黑衣的梟羽衛靜待著。
不過仔細看可發現一些區別,當先那位肩上和袖口都用?同?色系絲線織縫梟羽暗紋,從領口處隱隱能窺見冷冷金屬光澤,想來衣內應穿有一件名貴的金絲軟甲。
“九殿下。”
指揮使的聲音有些沙啞,聽不出年紀。
他沒有直接逼近到她身前,仍是站定原地,抬手?拜道?:“還請行方便,讓我?們清查各處,詢問宮人。”
不過李桐枝想著既然能被任命為指揮使,年紀應當在二十?五歲上下。
沒有得到她的準許,他便不下令展開行動,倒是消減了?她內心?惶惶。
她拿出公主?面對外?人時應有的體面,輕輕頷首應了?好。
另四人在他分配下,各自往宮人們的居室和側室去,他走到不會冒犯她的安全距離停下,道?:“殿下居住的主?殿由我?來檢查。”
他見她同?意了?,表情卻還憂愁著,于是開口保證道?:“殿下無需緊張,我?檢查時輕拿輕放,不會碰壞殿下宮內的東西。”
前言都可說是依尊卑禮儀說的,但這?句話顯得有點多余,近乎是在哄她了?。
她雖是公主?,但并不是需要?討好的對象,反而是他身為梟羽衛的指揮使,與她父皇更親近,不用?將姿態放得那么低。
小姑娘有點奇怪地偷偷望向他的背影。
他依照他的承諾,果然都是輕拿輕放,檢查完東西都會歸于原位。
她的目光觸及他別在腰間形似竹節的鐵鞭,想到傳言里,這?短柄鈍器能輕易將骨頭打得粉碎,便像是被火燎了?般,慌張抽離視線。
李桐枝允他進?殿內查看,自己?則為避嫌,輕輕倚靠殿門,瞧著鞋尖菡萏繡花出神,靜靜等待他檢查結束。
安靜中,她忽然聽到貓兒一聲“喵”叫。
循聲看去,就發現原本被她放在榻上的貓兒許是沒等到她回去陪伴,主?動找她來了?。
笨蛋小貓咪習慣了?殿內的布局,邁著軟乎乎的小短腿往外?竄。
結果小腦袋就直直撞到了?今日多出來的障礙物——正打開博山爐旁香藥小罐,查看香藥有沒有被人摻入雜質的指揮使。
然后它被自己?反作用?力撞得雪球似的向后打了?個滾,有點暈暈地攤開四肢,成?了?張貓餅。
李桐枝愣了?下,正要?進?殿將它抱起,貓餅就恢復了?精神。
它蹦跶起來,奔向剛剛擋住它的障礙物,圓鈍的小貓牙叼咬住指揮使的靴子。
指揮使沉默地低首,看著靴子上多出來的小裝飾不發一語,也沒有動作。
因他戴著一張金屬面具,無法窺探到他的表情和神態。
李桐枝這?個主?人不敢同?兇名在外?的梟羽衛有什么接觸,小寵倒是毫無畏懼,圓溜溜的瞳孔滴溜著轉,還“嗚嗚”地磨了?磨牙
一時間,李桐枝覺著自己?可能才是撞到腦袋的那一個,生出一陣眩暈感。
可害怕傳聞中手?段殘忍的梟羽衛會傷害自己?的貓兒,她還是抑住恐懼心?,碎步迎上前,期期艾艾地道?歉:“你別生氣,我?的貓貓比較笨。”
他沒應聲,她抿抿唇,準備蹲身將貓兒抱回來。
誰料他比她動作更快。
他熟練地俯身撓了?撓它的下巴,輕松地叫它松了?口。
貓兒的牙都沒法在他靴子上留下咬痕,僅一個顏色稍深的濕印,不久就會完全消失。
他的食指與拇指相并,拎住它柔軟的后頸肉,將乖巧不動的小寵遞給了?李桐枝。
整套動作一氣呵成?。
李桐枝伸手?接來,感受到懷里溫暖的分量,下意識問:“你也養有貓兒嗎?”
問話一經出口,想起自己?的交流對象是誰,她就有點后悔。
“養過。”
他像是看出她蹙起眉的悔意,輕飄飄地答了?一句,沒有深談,仍是去查看殿內各處。
過了?一會兒,他想起什么般,回身向她道?:“殿下不用?一直站著抱那只沉甸甸的小貍奴,且坐下吧。”
又是哄她的一句話。
李桐枝依從他的話,拾了?旁邊的凳子坐下。
她把貓兒放在膝上,一邊撫摸著它,給它順毛,一邊想,指揮使人應該不太壞。
能熟練養好小貓咪的,都不太可能是壞人。
況且他雖然看起來冷漠,但沒有惡意,她表現出不想和他交流的神情,才是失禮。
所以當指揮使檢查完殿內每一個角落時,就看到她鼓起勇氣推來一杯溫熱的茶水以示友好和感謝,啟唇輕輕道?:“辛苦你了?,喝著水潤潤嗓吧。”
賀鳳影藏在面具后的臉上露出溫和的無奈——怎么陌生人的一丁點好意都能敲開她的心?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