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樹桃枝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賀鳳影心覺古怪,回身看向她。
小姑娘瞪大一雙杏眸,難以置信地望著屋宅低檐,口中呢喃道:“怎么可能呢……怎么會這樣呢……”
多荒唐啊,為什么賀鳳影的住處,同她夢中見到的場景一模一樣?
第16章
因先前同賀鳳影父母和睦交流一番,以為該淡忘的恐懼再度充斥在李桐枝心里。
賀鳳影的住處,連檐角雕琢的每一尊小獸的形態(tài),都同她夢中毫無差別。
怎會有這等荒唐的事,夢境所見為何能與現(xiàn)實一一對應(yīng)上?
賀鳳影觀她嬌嫩的面頰忽然失去血色,連身子都控制不住顫抖起來,連忙一邊抬手去牽她,一邊關(guān)切道:“桐枝,你怎么了,是身子不舒服嗎?”
她難以置信眼前的一切,夢境與現(xiàn)實的邊界變得模糊,小腦袋混亂得理不出明確思緒,自然無心回答賀鳳影的詢問。
李桐枝甚至接連退后好幾步,惶恐地躲開他的觸碰,仿佛驚弓之鳥般低低自語道:“我得確定一下……說不定是巧合呢……”
不待賀鳳影思索她的話,她便咬緊下唇,提步向院外跑去。
與來時路不同的方向,有一條長廊,是她在夢中曾走過一遍的長廊。
轉(zhuǎn)過廊角,跑至盡頭,所見是深灰碎石路。
納得不夠厚的軟底鞋重重踏在圓潤碎石上,足底鈍鈍發(fā)疼,李桐枝卻顧不上停一停。
一路尋至她在夢的開端所見小池塘,清澈的塘水映出自己的面容,她終是難以抑住生出的目眩之感,小腿發(fā)軟,險些坐倒在地。
幸而賀鳳影追隨在她身后。
雖然他滿心疑惑,不解為什么她會忽然陷入驚懼情緒中,但怕進一步刺激到她,一直沒有嘗試阻攔她的腳步。
眼下見到她失去支撐她自己身體的力氣,陡然失衡,才迎上前,從后方將她扶抱住。
他因這意外狀況眉頭緊鎖,靜聽李桐枝怦怦心跳聲,在她看不到的角度,眼底一片晦暗之色。
“鳳影。”她努力收束心神,蔥白的指尖指向面前水塘,聲音混入哭腔,問:“入夏后,這塘中是否會植種蓮花?”
賀鳳影看向如今還空置的池塘,依著淺薄印象,語氣不太確定地答說:“應(yīng)是會吧。我母親喜愛夏季蓮花清香,府中池塘多會植蓮,不獨這一處。”
李桐枝不知疼般用力咬在嬌嫩的下唇瓣,口中品到淺淺血腥味。
她再度提起曾問過的問題,這一次問得更加明確:“你……你是不是有一位表妹?”
的確是位表妹。
賀鳳影已經(jīng)從父親口中問知了對方是禮部侍郎的女兒。
他隱隱察覺她恐懼的癥結(jié)可能與表妹相關(guān),可因方才她是踏入自己住處院內(nèi)時忽然受驚,到底還是不能確定緣由。
若是貿(mào)然編謊言說沒有表妹,后續(xù)怕是難以圓上。
一番斟酌后,他點頭講出實話,又溫聲補充道:“我與她幾乎沒有交集,桐枝無需在意她。”
李桐枝并不懷疑他的話。
可從前沒有交集,并不意味日后也一定沒有交集。
太多的巧合撞在一起,仿佛她在夢中見到的一切都注定會成為現(xiàn)實,從心底騰升的寒意肆虐全身。
她還是試圖否定荒謬的夢境成真,不允淚水滑出眼眶,輕聲喃語道:“鳳影,放開我吧,我該回宮了,我想自己靜一靜。”
賀鳳影又問起她驚懼的原因,李桐枝疲乏得厲害,搖頭不回話。
再鋼筋鐵骨不肯屈服的兇犯都會被賀鳳影這個梟羽衛(wèi)指揮使撬開嘴巴道出實情,偏偏他在她面前束手無策,見她眼淚搖搖欲墜,連追問的心思都掐滅。
嘆息道:“好吧,我現(xiàn)在送你回去。”
于是,以為她出宮一趟該開開心心遺忘夢魘的枕琴便等來自家主子神情不安地回宮。
李桐枝心都快碎了,甚至沒同賀鳳影說告別的話,徑直步入寢宮,跌跌撞撞摔在床上,將自己蒙進被子里,吞著哭聲悄悄流淚。
恐懼與哀痛的情緒感染趴在她枕邊的貓兒,倒是引得貓兒嗚嗚咽咽地叫起來。
枕琴少見她傷心成這樣,不免攔住疑似罪魁禍?zhǔn)椎馁R鳳影不許上前,質(zhì)疑他是不是欺負(fù)李桐枝了。
賀鳳影望見她在被子里躲著哭,不清楚其中原因,還不能上前寬慰,太陽穴鼓脹得跳動著,心中十分煩躁,收緊拳頭差點狠狠砸在身側(cè)墻上以疏解郁氣。
怕再驚著李桐枝,才合目自抑住破壞欲,道:“我也不知緣由,但許是真與我有關(guān),我先不在這兒礙她心情了。好好照顧她,等她情緒好些,我再來拜訪。”
他抿緊唇,將視線從李桐枝藏身的被子上收回,出了宮便直往梟羽司去——指揮使有私情宣泄,想來今日撞到他手上受刑的兇犯該是倒了大霉。
枕琴踱步坐到床邊,猶豫地說了許多寬慰她的話,可都無濟于事。
許久,發(fā)覺她哭得累睡過去,才為她理好姿勢,輕柔撫過她的發(fā),哄著她道:“殿下別傷心了,睡一覺什么就都好了。”
然而枕琴不能知,李桐枝又陷入了另一個噩夢中。
她望著賀鳳影同他表妹親昵并肩坐在一起的身影,下意識想要逃開,不看也不聽。
偏偏這回她難以行動,他們交談的聲音硬是被塞入她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