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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朔別過了臉去,神情復雜。他從沒見過這樣的趙錦辛……趙錦辛還有多少面,是他想象不到的。
老刁一伙人面面相覷。
趙錦辛扔掉了徐大銳被擰斷的胳膊,從地上撿起了那份合同,朝老刁抬了抬下巴,“筆呢?”
老刁朝手下使了個眼色。
手下從懷里掏出筆,卻不敢靠近趙錦辛,而是隔空扔了過來。
趙錦辛一把抓住筆,快速地簽了個名字,然后晃了晃那張紙,“我簽了,讓黎朔去取錢。”
“不。”老刁指指黎朔。對趙錦辛說,“他留下,你去取錢。”
趙錦辛瞇起了眼睛:“我留下,他取錢。”
“不行,你去,他留下。”老刁陰森地說,“你別想耍花招。”
“啪”地一聲,那只圓珠筆,在趙錦辛手指間被撅斷了,他踢了一腳在地上翻滾的徐大銳,然后冷冷地看著老刁,“你大概不知道什么叫耍花招。我留下,放他走,否則免談。”
“我留下。”黎朔走了過來,“錦辛,你去取錢,他們要的是錢,不會把我怎么樣的。”
“不可能。”趙錦辛斷然拒絕。
黎朔抬起頭,輕輕碰了碰趙錦辛的脖子,果然,熱還沒退……他止不住地心疼和內(nèi)疚,他的事,他不想牽扯任何人,尤其是讓身邊的人涉險。他輕聲說:“錦辛,你會怕黑的。”
趙錦辛身體一頓,而后微微一笑:“黎叔叔在擔心我嗎?”
黎朔拍了拍他的肩膀,拿過了合同。
趙錦辛抓著他的胳膊,溫柔卻不容置喙道:“我說了,我留下。”他看著老刁,“你不放心,可以把我綁起來。”
“錦辛!”黎朔拔高了音量:“誰準你自作主張!”
趙錦辛朝黎朔眨巴了一下眼睛,轉(zhuǎn)身就要走。
黎朔一把將他拽了回來,并厲聲道:“我自己的事,我自己解決!”
趙錦辛歪著脖子看了他兩秒,突然扒下了他的外套。
黎朔愣了愣,抬手反抗,沒想到正中下懷,趙錦辛兩手拽出他的袖子,帶著他的胳膊繞到身后,然后把袖子在背后打了個結(jié),直接把人綁了起來。
“趙錦辛你瘋了!”黎朔奮力掙扎起來。
趙錦辛一把抱起黎朔,打開車門,把人塞了進去,然后快速地在那唇上親了一口,笑嘻嘻地說:“早就想把你綁起來了,下次玩兒這個,一定要在床上。”說完,砰地一聲關(guān)上了車門。
“趙錦辛!”黎朔嘶聲吼道。他雙手被反綁,沒法開車門,就徒勞地用腦袋、用肩膀去撞車窗,撞得頭眼昏花,“趙錦辛——”
趙錦辛大搖大擺地朝老刁走去。
老刁瞇起眼睛:“綁起來。”
手下指了指徐大銳:“刁哥,他怎么辦?”
“帶上,還有用。”
兩個人戒備地靠近趙錦辛,用繩子把他綁了起來。
趙錦辛一直微笑看著黎朔,最后還朝他噘著嘴飛了個吻。
黎朔瞠目欲裂,眼圈頓時紅了。
老刁看了看表,對黎朔道:“明天銀行九點開門,十二點之前,你帶著錢到指定地點,報警,你知道后果,何況你白紙黑字簽了合同。”
“他還在發(fā)燒!”黎朔惡狠狠地吼道,“你敢碰他一根手指頭,我讓你十倍奉還!”
老刁啐了一口吐沫,指著黎朔道:“十二點。”他把趙錦辛推上了面包車,并迅速把車開走了。
黎朔在車內(nèi)瘋狂掙扎,掙了半天,才把手臂從那粗糙的綁縛里掙脫出來。他的手一重獲自由,就趕緊找出車載充電器,想給手機充電,可他雙手發(fā)抖,那小小的插口怎么都插不進去。
他惱怒地狠狠捶著方向盤,一下又一下,伴隨著不甘的低吼,捶得整輛車都在跟著顫抖。
最后,他無力地趴在了方向盤上,小聲叫道:“錦辛……”
該死,都他媽該死。原來做錯一件事,需要這么多的代價去彌補,可這畢竟是他自己的錯誤,他自己償還就行了,為什么要牽扯到錦辛!
手機終于開機了,蹦出一連串的提示音。
黎朔匆匆掃了一眼,有小陳的,有項寧的,還有邵群的,邵群一連打了個三個,那必然和趙錦辛有關(guān),他趕緊回撥了過去。
邵群陰沉地聲音在電話里響起:“我弟弟呢?”
黎朔深吸一口氣,勉強維持著最后的平靜:“被綁架了。”
“黎朔。”邵群冷冷地說,“我弟弟如果有個三長兩短,你就是隨葬的。”
黎朔沒理會他的威脅,“你打電話給我干什么,你是不是知道什么?”趙錦辛說過什么“自己查出來”,這句話是什么意思?
“把發(fā)生的事給我描述一遍。”
黎朔定了定心神,把事情一五一十地說了,事到如今,他也顧不上邵群知道什么了,他只在乎趙錦辛的安危。
邵群在電話里咒罵了一聲:“錦辛今天讓司機給我送來一個追蹤器。”
黎朔怔了怔:“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他自己去當誘餌,讓我?guī)е烊フ宜@樣才能坐實那伙人綁架、勒索,否則你以為那幾個下三濫的,能帶得走他?”